容雪霁想起那日,卫溱的确与祝观澜相谈甚欢。
“果真不凡。”卫溱倒是十分喜欢,“挂在书房吧,日日看着这样的画,想必我会心情愉悦。”
容雪霁知道卫溱说的是“日日看着画里这么好看的人”,但他还是有些不悦。
这样的情绪几次三番都来得毫无征兆,这足够引起他的警惕,但是他不愿意,顺着自己愈发不好的心情说:“主人拿着这幅画,再看看主人自己所画,当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卫溱闻言垂眸看向自己画了小半个下午的成果,那画上赫然是人,那人赫然是骑着马的容雪霁,那容雪霁赫然有些歪歪扭扭,歪瓜裂枣。
他闷咳了一声,略微腼腆道:“没办法,我一想到这画中人是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坏狗,我就不忍心将他画得俊美一些。”
容雪霁趁他欣赏自己杰作时将祝观澜的画拿到自己手中,随便扔给廊下的一个小厮,“拿去书房挂着。”
那小厮很慧看眼色,猜测雪侍卫这是怕公子欣赏祝家公子的画,冷落了他。
小厮又回想这段时日,雪侍卫的确非常受宠,于是十分上道地朝雪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将这幅佳作挂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卫溱不知道卫府的小厮已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背主之事,只将自己的绝妙画作拎起,塞进了容雪霁怀中,以恩赐的语气道:“本公子亲手所画,便宜你了,记得拿回去挂在最显眼的地方,日日跪拜叩头敬奉。”
容雪霁捏紧了画轴,觉得那轴上沾了火,烧得他浑身都热。从他的视角,能看见卫溱轻轻颤抖的睫毛,他说:“主人为何要画我?”
“我的画技虽说超群,但还远远配不上我的绝世容貌。”卫溱懊恼地叹了口气,“但是我笔下不画丑人,所以只能选你了。”
刚刚完成任务回来的野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确定地回想之前府中不少侍女都给他送过野花来着。
容雪霁在野旌略显迟疑的脚步声中将画轴快速地卷了起来,抱进了怀里。
卫溱侧眸看了他一眼,发觉他将画轴捏得很紧。
野旌咳了一声,上前道:“东西已经送到工匠手中了,另外今日丽妃在御前求情,但陛下没有见她,丽妃便长跪不起,又跪晕了。”
“这次怕是真晕了。”卫溱说,“祝府有何动静?”
野旌摇了摇头,“如今五皇子被囚禁在府中,外有锦衣卫守着,丽妃也被送回宫中,祝岭想动也不能动。”
卫溱打量着扇面上的纹路,“但是皇后可以动。”
他想起皇后之前数次看他的眼神,表面平和,内里全是不喜和忌惮,甚至还多次露出藏不住情绪。
如果皇后也将他看做康成帝的私生子或是小宠,那厌恶和忌惮便够了,何须有怨和恨?
皇后是康成帝的元妻,四皇子是嫡子,可康成帝却对皇后和四皇子十分冷淡,若是世恩侯府势大还说得过去,可世恩侯府这些年来一直缩着尾巴做人,且世恩侯无权无势,空有国丈的虚名,皇帝何须忌惮?
或许,皇后曾经做过什么让康成帝厌恶的事情,这些事还和他有关。
卫溱“啪”的合上扇子,朝两人露出一记温和的笑,“你们说我若趁此机会‘帮’丽妃一把,陛下会首先怀疑到谁的头上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容:嫉妒!
无辜的汪汪们:回避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