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意的忙上忙下,他?已忙无可忙,站在窗边佯装看风景,闻言才转过身,一霎羞涩,“我自然是第一次伺候人。因为我要当你的对手里最殷勤的男人。”顿了顿,他?挑眉,“我是吗?”
焦侃云摇头,“我也不知道。”因为她好像没有?留意过旁人有?多殷勤。
虞斯抿了抿唇,朝她走过去,蹲踞在她身前,刚好与她的视线齐平,“思晏在侯府不能出门,实在无聊,我打算搬回?去陪她,以后你找我就到侯府…你要不要去侯府做客?我会十分殷勤。”
这是他?第三次邀请,无论是环境还是神?情,都比前两?次更郑重,焦侃云无法再避谈,干脆地道:“不要。侯爷没听到堂下如何议论的?说我们当街搂搂抱抱…”
“那不是事实吗?你为了躲你爹,先出手抱我的。”虞斯眨眼?笑道:“怎么你只对我复述一个搂搂抱抱?不是还说我俩亲上了吗?…你不敢说?还是不好意思说?你害羞呀?”
此刻已经掌握规律的焦侃云根本无惧如此撩拨,她觉得只要自己从容点?破他?羞耻在意之事,局势就会反转,当即冷呵一声,悠然笑道:“侯爷,你又大好了?”她反客为主,微微倾身凑上前,“我是怕‘亲’这个字,刺激到你,有?意避开!”
虞斯狭眸,智者交锋,哪怕是情爱之事也能领悟对方手段,岂能看不明?白她想虚张声势,惹他?像方才一样自觉规避,他?压了压气血,同样倾身,她若不退,就只好与他?的面对面了。
她果?然不退,虞斯笑了下,喉结滑了滑,酝酿了好一番才低声说道:“字而已,要刺激我还不够…”他?垂眸,将视线落到她的嘴唇上,情不自禁地描摹了一圈,又抬眸,已然眉眼?泛艳,心神?荡漾。
焦侃云轻咬牙,感觉到耳梢传来热意,却不肯先露怯后退,脑子?被昏胀感和满室的药气搅得乱如泥泞,唯有?一个信念,赢过他?,又往前靠了靠,几乎是抵在虞斯的鼻尖,风轻云淡地说,“那怎么够?”
虞斯微微睁大眼?眸,她精致小巧的鼻子?就在眼?皮子?底下,呼吸洒在他?的唇上,他?已经屏住了呼吸,在想自己今天漱口?用的是什?么味道的膏露来着?
她半晌没动,虞斯浑身热血沸腾,神?思已有?几分恍惚,痴迷地追着她的唇,凑近…凑近…
他?居然不退?!焦侃云一惊,她是对虞斯的品行太有?信心,以至于忽略了他?是个十八岁的正常男人,此刻玩脱了,她不由得僵着脑袋往后挪移,想要先一步后撤认输,没成想,尚未大动时,虞斯那近在咫尺的嘴唇忽然下滑别开,好似发出了一声低喘,又似是舒了一口?气——
他?低头,如卸甲俯首的将军一般单膝跪在她的面前,一只手捋起她的一缕长发,放在唇畔,并?未吻上,只轻轻地顿了顿,良久的平复后,抬眼?看她,红着脸颊,勾唇一笑,“我的定?力让我转告焦侃云…以后可以随便撩逗我耍着玩,无须担忧我会做出任何让你不悦的出格之事。”
说完,他?再度屏了屏呼吸站起身,背过身去,不再看她,“药好了。”
焦侃云坐在原处,怔愣许久,面红耳赤。她垂眸去看那一缕长发,又看向虞斯,若非他?靠近药罐时周身气流将水汽搅得混乱不堪,满室狂涌,她还真以为…他?不为所动。如今见他?确实是慌张的,她心底竟生出一抹得意。
他?将药端来,用勺子?捯饬,想帮她晾凉一些?。
“侯爷,我赢了吗?”她故意问道。
虞斯搅动的手更快了些?,低声道:“你根本输不了。”他?压了一晚上的邪火,在北阖杀敌都不需要这么多内力,能赢才怪。
温热的药碗塞进她手里,她直接一饮而尽,虽怕苦,却知道越拖越苦,吃完后立刻吃糖,“三日后的七夕,也不知我能不能好。”她有?意促狭,叹惋道:“若是好不了,只能躺着歇息,恐怕就要失约了呀侯爷。”
虞斯心中也颇为紧张,但她的身体重要,便低声说道:“那我来榻前侍奉,你会拒绝吗?”
口?中的糖的确清甜得恰到好处,可以说是专程为焦侃云这张挑剔的嘴生的。
她想,自己本来不想接受虞斯的示好的,今夜生病,又接受了一番。若是他?当真在自己病得神?志不清时前来伺候……她忽然发笑,撑着发热发胀的脑袋,偏头看向虞斯,“侯爷,其实我是个很爱美色的人。”
虞斯挑眉,“所以你不接受我,是因为觉得我生得丑?”他?有?些?拈酸,“哦,你觉得楼庭柘生得漂亮极了。”
焦侃云的脸颊红彤彤的,像醉了一般,险要合上沉重的眼?皮,嘴里却还戏谑地说着,“侯爷,你说世上最美的人是谁?”
“明?知故问。”虞斯毫不犹豫,羞涩地看向她,语气幽幽,“是你。”
焦侃云摇头,“是娘亲。”
虞斯见她的状态不太对劲,朝她走去,蹲踞在她身前守着,怕她一脑袋磕在熏笼上了,“然后呢?”
焦侃云眯着眼?笑道:“我幼时发高烧,烧得神?志不清的时候…抱着我阿娘又蹭又亲,阿娘香甜得很,一直喊我绰绰,哄我乖。后来我每次发高烧,都要抱着我阿娘亲昵,因为我觉得她是世上最美的人…美人是灵丹妙药,亲一会,病就好了。”
虞斯一愣,喉咙哑滞,“然后呢?”
焦侃云彻底昏了过去,虞斯把她满怀一抱,抄起膝弯放到榻上,掖好被子?,熄灭炉子?,又收拾了房间里的锅碗药罐,端来打了水的木盆,关好门,开半扇窗通风,将干净的巾帕打湿,为她擦完额间的汗,接着又把熏笼里的炭撤了几块出去,以免房中过热。
忙完这一切,最后才愣愣地蹲在她的床前,双手随意耷在膝上,见她睡得沉重安稳,不禁失笑,“然后啊?”
他?…他?刚才还很期待来着,又在耍他?。
可他?还要在这里蹲守一整夜,以防她睡梦中高热。虞斯径直坐在低凳上,趴在床沿边静静地看着她,指尖点?在她的枕边轻敲。
夜深人静,他?的身上,始终有?一道薄薄的气流运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