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会注意分寸,但到最后,那几个家伙都对彼此下了狠手。脸上和胳膊青一块紫一块,看得我心里发慌,生怕他们真打进急诊,平白浪费医疗资源。
没办法,我只好偷偷喊了家庭医生过来。
医生带着药箱赶来的时候,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最后时刻,三个高大的男人各占一角,脸色都不太好,敌意毫不掩饰。
我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最后剩下的那处角落,故意板着脸,准备把整个护理过程全丢给医生:“你们的事自己处理,别指望我来管。”
我确实有些心疼,但这情况给谁上药都不合适。
医生谨慎地考虑了下,按远近顺序给祝羽书处理起伤口。
“小逸,帮我拿下消毒药水。”
大哥忽然开口。
只是拿个东西,应该没什么关系。
我看医生一时半会忙不完,就乖乖照做了。
刚把东西递过去,贺子潇就忽然探出头,可怜兮兮地叫了我一声:“宝贝,你过来,看看我脖子上被擦开的那道口子是不是还在流血……好疼。”
我心里一紧,连忙走过去撩开贺子潇乌黑的碎发,踮起脚凑近了仔细看:“你别乱动,我去药箱里给你找点止血的东西。”
贺子潇跟受尽了委屈的大狗似的轻轻哼唧一声,没再继续靠着墙,而是不听劝地低下头,伸手抱住我:“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不讲道理。
我想推他,又顾忌着对方脖子上的伤口,完全不敢用力气,被他抱得越来越紧,只能压低声音警告:“别闹。”
偏偏他听不进去,甚至低头蹭了蹭我,温热的呼吸擦过我的耳廓。
祝羽书蓦地眉心一拧:“适可而止。”
贺子潇神色闲适地投去一瞥,桃花眼似笑非笑:“嫉妒就直说。”
医生一脸尴尬地停下手,看向我寻求指示。
我努力挣脱贺子潇,压着火气冷声开口:“够了,都给我闭嘴!上完药再吵!”
大概是我向来很怂,难得在床下这样发火,几秒后,世界安静了下来。
医生快速处理完伤口,留下医嘱就匆匆离开了。等外人走了,我感受了一下未散的硝烟味,头疼得厉害。
这时,大哥忽然起身。
他神色冷峻,看向我的目光带着复杂的情绪:“小逸,我们聊聊。”
我愣住,刚想开口,祝羽书就跟着站直了身体。他动作紧绷,眼底满是戒备之意:“你又想对纪青逸做什么?”
大哥冷冷扫了祝羽书一眼,没再理会,扭过头继续看着我。注意到我在他的目光中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人微微一愣,神情流露出几分前所未有的落寞,甚至有点恳求的意味:“你跟别人在国外待了那么久,现在给哥哥一天的时间……都不肯么?”
我有点无措地攥紧手指。
太狡猾了。
他是知道“哥哥”这个身份……是我没有办法拒绝的理由吗?这个词会让我想起那个小时候替我扛下所有麻烦,永远站在我身前保护我照顾我的人。
“你还要聊什么啊?”我小声问他,语气里压抑着几分委屈和埋怨。
大哥没有当众回答,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我转头去看祝羽书,他抿紧了唇,冲着我摇头。
我知道祝羽书是在担心我。
大哥已经不再掩饰对我的想法,我又瞒着他跟祝羽书结了婚,一旦跟着情绪处在失控边缘的大哥单独离开……参照过往的经验,很大概率会发生不太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