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一大早打通讯麻烦你了。”
医院走廊窗边,天色灰白,树和建筑都泛着淡淡的铅灰色,晨光在东边的天际蛰伏,迟迟未抬头。廊内一片昏暗,空旷,除了程启的声音外,只能远远听见隐约的医疗机器运作的声音。
他刚挂掉通讯,屋内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到墙上,发出闷重的响声。程启心里一紧,意识到是岑南又开始吐了,疾步回到屋内。
“呕……”
只见卫生间的门大开着,omega伏在马桶上,身体因为呕吐不断耸动,重心趋向于马桶。
这一场景,这几天程启几乎是天天见,早上,中午……偶尔在梦中,岑南的身体都会因孕期反应而不适。而作为伴侣,他虽然心疼,但能做的却很少——只能释放信息素抚慰,其他的什么做不了。
迅速走进卫生间,程启抱住岑南,将他的手握在自己的大手中,用青苹果味将他完全包裹住。好在这一次的反应并不剧烈,很快岑南就缓了过来,靠在他身上匀气,胸膛起伏。
程启把他抱到洗漱台,岑南看见自己红着眼,眼尾带了些生理性眼泪。心中暗暗将这几次的反应和之前那次假孕作对比,想道:假孕和真正怀孕还是有区别啊,真怀难受多了。
有点苦中作乐的意味。
程启虚托着他的腰,从旁边扯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过来,用温水打湿,轻轻擦拭他的脸。
“南南,你看起来瘦了很多。”程启觉得他刚长的几斤肉似乎全都掉完了,脸颊又恢复到他刚回来时微微陷进去的状态,医院均码病服穿身上,就像一件不合尺码的外套,怎么穿都臃肿。
“没有吧。”任他抱着自己擦脸,岑南看了看镜中的人像。
还真有点。
清理完程启把人抱出卫生间,让他坐到床上,倒了一杯开水递给他。
“今早想吃点什么吗?”
岑南抿了一口水,摇头:“不想吃,没胃口。”
“不行。”
他是真不想吃,因为胃里一旦有东西就想吐。什么都不吃反而更舒服。
程启立刻否决了他的想法,用放缓语气哄他:“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嗯?”
他凑过去,额头相抵,两人相对。
几乎不能抗拒这样的alpha。
叹了一口气后,岑南想了想,幽幽说:“那还是白粥吧。”
“牛奶和鸡蛋你也得吃。”
“好。”
又交换了一个早安吻,程启帮他盖好被子,走出门,病房外天已大亮,一切如洗去了铅灰一般,显得生机勃勃。
*
“苏先生来得这么早啊?”疗养院的工作人员看着眼前出现的人,打招呼的同时,有些诧异。这位家属平时都是下午来的,今天破天荒的,竟然中午就来了。
“有空就来了。”苏易居一身蓝色常服,温文尔雅地点了点头,随即从她身边侧身掠过,向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小廖站在原地愣了愣神,望着那蓝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尽头左侧的房间,鼻尖似乎还残留着男士古龙香水的气味。
“站着干吗?”护士长刚好从值班室出来,见她愣愣的,不免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