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覃之进警局后,岑南一眼就看到了坐笔录室外的朋友。
欧阳珈脸色苍白,神情恍惚,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好,正呆呆地望着墙壁,也不知在想什么。岑南站到他身边也没注意到。
他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干净衣服,不知道是谁的,他穿起来松松垮垮,露出大片锁骨。岑南一看,又想起几小时前他浑身赤裸的样子,身体僵了一下。
两人相视无言。欧阳珈缓缓站起,轻轻抱了岑南。
岑南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友人浑身颤抖。
总局的线索收集得差不多了,基本可以定义为强奸未遂。加上岑南手机里的视频在他塞进口袋里后仍在继续录制,清楚地记录下了吴厌试图强奸欧阳珈并且对岑南进行故意伤害的过程。够吴厌坐几年牢了。
轮到岑南去做笔录,程启和覃之都在外面陪着欧阳珈。
“欧阳老师,要不喝点水。”覃之问。
“不用了。”欧阳抬起头,对覃之扯了扯嘴角,露出个难看的微笑,声音沙哑涩苦。
一旁的程启开口:“可以问一下你去厕所到岑南过来期间发生了什么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抱歉。”
欧阳珈沉默了半晌,缓缓道:“当时我喝完酒后,想去厕所吐掉。然后……”
“我刚到厕所,浑身就开始发热。我马上意识到吴厌跟我下了猛药。我想要打通讯报警。但是药效发作得太快了。”
“我拿不稳手机。紧接着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模糊,吴厌扭曲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我失去了意识。再醒过来就在医院里了。”
他讲这话的时候很冷静,除开刚讲的时候声音有点颤抖,后面叙述得很流畅。让程启和覃之心里都感觉不对劲。
他们对上眼,领会到对方眼神里的深义。
“抱歉。勾起你不好的回忆了。”
三人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天色暗了下来,长廊里吹起阵阵夜风,在初春的日子让人感觉格外冷。
窗外风吹呼啸而过,搅动树叶发出哗哗声。等到七点多,警局外的路灯完全亮了起来。
寂静中,覃之一拍脑袋:“欧阳老师你穿那么点,会不会冷?我去给你拿件衣服。”说着便起身走了。欧阳珈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走出了长廊。
欧阳抬起头,望着长廊尽头,好看的眼睛里是琢磨不定的光。那光蜇伏于白炽灯光下,仅仅出现一瞬便暗了下去。
没到三分钟,覃之拎着一件薄外套和一个塑料袋回来。等走近一看,才看清塑料袋里装着几盒盒饭和水。
“赶上饭点了,拿了几盒盒饭过来。”
覃之先把外套递给欧阳珈,又从善如流地给他拧开了水,递盒盒饭给他。
欧阳珈一开始不好意思,覃之劝了几次才披上外套。接过水和盒饭时舔舔了嘴唇。
“你真好。谢谢你。”他小声说。
“没事没事。要什么跟我说。”覃之大大咧咧的,“程启你吃不吃?”
“不了,等做完笔录。我带岑南回家吃。”
“行。”覃之自顾自地吃起了饭。欧阳珈看他吃也没有什么顾虑,小口吃了起来,时不时还停下来啜饮几口水。
十分钟后岑南从门内出来,警员问了他些基础信息,案件性质较为恶劣,因此多花了些时间。
室外和室内有明显温差,夜风吹来体感更加明显。岑南穿着薄长袖,外套一件薄外套,一出门风一吹就打了个哆嗦。
座位上的程启注意到,边起身,单手便解开了常服外套,披到岑南身上。
立挺宽大的外套一上身,身上重量陡然增加。外套上带着alpha的体温,熨帖得岑南舒舒服服的,人逐渐从回忆的状态抽离出来。
程启虚抱着岑南,温情从细节中泻出,有种老夫老妻的氛围感。
“回家还是?”他问岑南。
“欧阳,去我家吗?”岑南向友人投去关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