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何生走了之后,杨眉一个人在家,来来回回就是一人一狗,这么多天来都跟宋何生腻歪在一块,此刻才发现一个人有多无聊。
视频剪辑完了,手里拍的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宋何生又不可能当他纪录片的男主角。
他拿上设备,一个人带着小黑莓去了田野间,想找点景色拍。
杨眉找了一处田野,背后都是成片的水稻,还没道成熟的时候,绿色的茎绿色的穗垂着头,等待一场秋雨,变成金黄色,剥开就是雪白透明的米。
这里是世界公认的黄金水稻的发源地,北纬41-46,以吉林和黑龙江为代表的黑土地上,生长出来的水稻带着绝对的优势。
黑土地上最少不了的就是水稻。
杨眉站在坝梗上,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打算录一些景色,备不住以后能用得上。
第一次出门,小黑莓尾巴摇得像是螺旋桨,刚被杨眉从怀里放下就四处探寻起来,新鲜的气味让他更加兴奋。
不过小狗还正是淘气的时候,杨眉正专心取景,小黑莓已经追着蝴蝶跑到别人家的田垄里面去了。
“黑莓?”杨眉一回头,狗不见了,唤了一声。
可惜黑莓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追着那蝴蝶正开心,杨眉见状拎着设备就追进田垄里里了。
这周围一片都种着水稻,唯独这里光秃秃一片,长着像是杂草一样的东西。
杨眉以为是荒地,没多想,直接踩上去了。
他蹲在地上拍得正起劲,忽地坝梗上传来三轮车哐当哐当的声音。
“哎呦天!我种的菜啊!”
一声尖锐愤怒的女声打破了田间安静祥和的气氛,就连小黑莓追着的蝴蝶都吓跑了。
蝴蝶跑了,小黑莓茫然往前追了两步,从杨眉的照相机的画面里跑了出去。
杨眉闻声起身看过去,坝梗上的那个女人约莫四十多岁,戴着花色头巾,气冲冲走过来。
边走边吼:“你是哪来的,来我家地里干什么呢,你看看这地让你踩的,我的菜全都倒了!”
菜?哪来的菜?
杨眉一脸懵地低头看:“这不都是杂草吗?”
而后他突然想起前几天那个张家大小胖,嗤笑一声:“不会是又想让我赔钱吧,说吧,要多少钱,我给你不就得了。”
那头巾大姨气得眼睛都红了,这么热的天,这一亩地光是翻地播种耗费了她多少时日,每天晒得头晕眼花,还要打虫药,累得腰板都直不起来。
今天是来除草的,结果一来发现自己的地被踩的稀巴烂,大姨怒从心起。
“钱?你以为有俩臭钱就了不起了是不是,二流子似的,今天你别想走,把地重新给我备好,菜给我扶起来!”
二流子在东北话里的意思是流氓地痞的意思。
杨眉还低头在地上找菜呢,闻言操着一口东北话怼回去:“你说谁是二流子,以为我是老外听不懂是吧,我还说你蛮不讲理呢,你要不要钱,不要钱我走了。”
杨眉说着从地上把小黑莓抱在怀里,也不知道脚底下哪个是菜哪个是草,径直往坝梗上走。
“哎呦!你还踩!”大姨气得不行,抓着杨眉衣领子就给推到一边去了。
田垄一趟趟,有高有低,高的地方种着菜,一般低的地方是留给人走道的。
杨眉小时候家里也没地,他亲爸在工厂上班,他虽然住在农村,但是从没接触过这些,是分不清的。
“你别碰我。”杨眉感觉到后颈被短袖衬衫的衣领磨得有点疼,他气恼看着对方,这次没敢伸手推人。
看着脚下的‘杂草’,后退一步,那大姨指着他骂得更凶。
“你今天把我的地都弄好了再走,谁家野孩子,叫你家长来!”大姨这就把人扣下了,杨眉长得显小,不像是长年在村里的,一般都会认为是在外面上学的孩子暑假回来了。
“我不是野孩子!”杨眉对三个字有些应激,面红耳赤吼了回去。
大姨吓了一跳,但不输气势:“我不跟你说,你给你家长打电话!”
杨眉掏出手机,翻到宋何生的电话号码,却只是看着,没有拨通,而是关了手机。
“我没家长,我自己扶行了吧。”杨眉抱着受惊的小黑莓蹲下身,也不管是菜还是杂草乱扶一通。
田间的声音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不多时就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其中包括了从三亩地外跑过啦凑热闹的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