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一拍脑门,“是啊,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最擅长洞察人心,柳飘飘歪个身子,“都做些什么卤味?”
“鸡鸭手,鸡肝,牛肉,还有鹌鹑蛋什么的。”江有盈老实答。
顿了顿,急切补充,“再做些凉面,你还有什么喜欢吃的?我都能做。”
“这么丰盛!”
柳飘飘举目望向沈硕,“我想吃。”
沈硕叹了口气,“祭拜确实是大事。”
一桌人忽地没了声响。
人家把亡母搬出来,再犟着说要走就太不仁义了。再说,江师傅多好一人,平时没少给她们寄肉寄菜,出钱又出力,现在身边正需要人。
最后是外婆站出来替她们拍板,“那就多留两天呗,反正事情都耽搁了。”
沈新月坐回位置,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偷乐。江师傅舍不得她呢。
荷塘里的活儿剩得不多,不用再雇人,沈新月吃完早饭,自己拿了橡胶衣出门。
藕埋好,还需要施肥,江有盈把三轮车开到荷塘边,车上一麻袋一麻袋的肥料搬下来。
沈新月刚穿好橡胶衣,没急着下水,是专程等她来,“其实你不说我也会提醒妈妈的,我答应要陪你去,不会失约。”
“跟你没多大关系,我只是想人多热闹热闹,让妈妈看看我现在的生活,以及我认识的朋友,告诉她我过得挺好的,让她放心。”江有盈从裤兜里摸出把蝴蝶刀,成心炫技,指尖灵活一绕,弯腰割开麻袋。
欲盖弥彰过于明显。
沈新月哼笑一声,不置可否。
江有盈不满,抬头皱眉盯着她,“你笑什么?”
“我开心啊!”沈新月晃晃脑袋,“我开心笑还不行了,管得真宽。”
说不接触就不接触,江有盈把麻袋一个一个割了,腐熟的肥料倒在地上,沈新月蹲旁边看,也不说帮忙,等她弄完才提着锄头去薅。
她没技巧,穿着橡胶衣下水,怀里抱个装满肥料的塑料桶,一把一把往外刨。
不说话,江有盈站岸边看着。
荷塘有左右两大片,中间一条土路,沈新月一上午都没弄完一片。
累,实在太累了,穿着橡胶衣本就行动不便,淤泥更增加阻力,她一手抱桶,一手撒肥,中午上岸,浑身都要散架,躺土路上跟死了一样,半天不动弹。
“你得给我涨工资。”她虚弱得要命,想把柳飘飘喊过来,好好睁眼看看,农活儿到底有多累。
“才不是我不行,我很行的!”沈新月对着天空大声说道。
回家吃饭,碗都端不起,沈新月连板凳也不坐,就蹲地上,下巴颏垫桌,拿勺往嘴塞。
家里没那么多规矩,外婆和沈硕都不说什么,随她去。
柳飘飘负责给她夹菜,“你这双手啊,去大学食堂打饭正好。”
江有盈小口吃菜,看得出情绪不高,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家伙儿寻思着,快到她母亲祭日,也没多问。
吃完饭,继续下午的活儿,沈新月仰天哀嚎,跟个橡皮人似把自己拖去荷塘边,看到还有那么大一片塘的活儿,恨不得一头扎进去淹死。
江有盈抱来十几米长的塑料水管,“你休息吧。”
沈新月摇头,“我不要休息,这是我的工作。”
“你工作效率太低了。”
江有盈从电三轮后车斗又取下个人力的小型手摇水泵。
她把水管一头接荷塘,另一头拖着去了河边,水泵架在岸上,接上管子,使劲摇几下,不多时管子另一头水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