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喝完还是要继续工作的,梁昼和借着让沈倦帮他看两眼初步拟定的想法有没有什么问题的理由把人留了下来,舒舒服服抱着他继续办公。
沈倦坐在梁昼和的大腿上,对这种程度的亲昵已经习以为常,不过陪着24岁的梁昼和办公倒是头一次。男人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双手从他的腋下穿过丝毫不受打扰地打着字,敲键盘的声音流畅地从手指下滚落,有种弹钢琴的假想,沈倦走神想,很完美的白噪音。
很快,他把文档翻到最上面让沈倦重头看,到这一刻沈倦才意识到他让自己提意见不是在随便说说,只是不知为何他有些回避,眼神躲闪:“…还没开标吧,就这么给我看了没问题吗?”
梁昼和把他苍白尖俏的下巴摆正,顺手把文字放大了一点任由他看,十分不解他的反应:“这有什么关系,再机密的文件你也可以想看就看。你连我银行卡密码都知道。”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但不妨碍他推测的八九不离十:“是因为我之前又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吗?比如在你在你好奇问我桌上是什么文件的时候让你没事别进我书房?”
“……”沈倦佩服,“算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对不起,我的问题,”梁昼和偏头垂眸吻了吻他冰凉的侧脸,繁茂的眼睫在卧蚕处投下深重的扇形阴影,鼻梁线条凌厉,像是由钢笔用力刻画而成,轻蹭omega脸颊时却又是柔软的,“老婆不要生气。”
“你别这样,”沈倦不习惯对方总是在道歉,“我能理解,我都没怪你。”
“你每次都这样。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让你情绪波动,其实大多数时候你的听话和无所谓都是建立在你根本不在意的前提下对不对?”
从身后传过来的嗓音听起来好落寞,像是在密集雨幕里淋湿了一遍又一遍的小狗,从瞳孔到毛发、再到哀哀的低叫都显得湿漉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抓不住你的感觉,这让我很焦虑。”
他把沈倦抱得更紧了一些,抓在手里的实体让他勉强安分下来,沈倦下意识想说不是这样的,没来得及。男人似乎自己也察觉到了这句话的不合时宜,四两拨千斤地绕开了:“对了,这个项目大概涉及一个规模化的变革,上面初步的设想是要建立一个高新科技地带,如果可以中标,未来可供发展的潜力非常大。你看看。”
沈倦反驳无果,被引着认认真真看了起来。那想越看越心惊,不免坐得更直了些,只觉得这项目实在是一个抢手的热饽饽,先替他有了隐忧:“竞争对手会有很多吧,还有很多华庆、万盛、飞恒之类的老牌公司,虽然不太了解你现在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但是就你父亲集团的实力而言,对上之后会不会很艰难?”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质疑过梁昼和的选择,哪怕这件事成功的希望确实渺茫,更多的是在想如果和家里正面刚上,他会不会为此受到影响。
但是梁昼和确实有这个资本。但从这张文件来看,他的某些虽然想法冒进了一些,但刚好符合“创新”主题,更何况他的逻辑思维缜密、综合说明清晰、假设的意外情况也很完备,沈倦一眼看下来只有庆幸:还好失忆不影响智商。
“你想先整合区的资源,由多个试点进行延伸?唔,这里,感觉如果两个公司按股权比例重新组建新的目标公司会不会更好?然后与你合作的可以享受更多便利…”沈倦尝试说了一点自己的想法,发现梁昼和已经很久没了动静,以为对方不赞成,顺势噤了声,“你还是找专业人士吧,我不太行……”
“想法很好,继续说,”梁昼和仅仅一只伸展的手掌就覆贴住了沈倦腰身,眼神黏在沈倦身上,纠缠地难舍难分,“我只是在惊讶你好像总会带给我惊喜。”
沈倦顿了顿,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不动声色地接着说:“既然是创新,吸纳人才之余也要强调知识产权和专利的保护,可以建立一个商标恶意注册和专利非正常申请的快速处置联动机制……”
到了后半夜,沈倦先一步犯了困,后脑磕在梁昼和的肩骨,几次差点睡过去,最后关头又努力揉了揉眼睛清醒了过来。梁昼和一开始察觉到沈倦意识迷离时就劝他去睡,得到了多次的“我还好“陪你弄完就睡””的答复,也没多想,就这么被他糊弄过去了。
过了半小时再看,发现这人一整个在昏睡的边缘,因为睡不安稳,眼睫小幅度地挣动,身子和脾气都柔软得不像话,像是某种成熟而待采撷的果。梁昼和索性关了电脑,抄起沈倦的膝弯将他抱起来,一股暖流从他勾在自己肩颈的手臂上涌动到四肢百骸,轻易与血液相融。
沈倦迷迷糊糊地说了什么,梁昼和忍着头疼凑过去听,耳朵贴在沈倦微微开阖的嘴唇上,好容易才听出模糊的字句。刹那间连心跳都控制不住,如鼓如雷地疯狂躁动了起来。
“以后,晚上…就不要再喝咖啡,早点睡觉……”
“好,”梁昼和把他放回床上,低声答应道,“晚安。”
。
是夜。
随着一声冗长的嗡鸣声,空调最后排出一点气流,合上叶片,停止了制冷工作。
沈倦被这点微弱的动静惊扰,但因为在熟睡状态里醒不过来,只依着本能动了动。但很快随着温度升高,连薄被的重量也显得尤为不适,沈倦被闷出了汗,做的梦也愈发光怪陆离,细黑的眉头痛苦地拧着,被子一点一点被踢下腰腹、胯骨,像正在破茧的蝶。
“……”他猝然翻身坐了起来,因为难受而喘息着,一摸额间,发现汗水全然沾湿了碎发,后知后觉意识到睡梦里那顽固的不爽原来是因为热。
好热。汗液流的全身都是,因为皮肤温度太高又被吸收,浑身都是不舒服的黏糊劲儿,睡衣黏在背脊上像一层可撕的皮。沈倦拽着衣领扇着风,打开灯确认了不是停电,于是在极端的困顿和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之间反复横跳,只觉得长夜漫漫,为什么不能坏梁昼和那边的空调。
他盯着房门良久,自暴自弃般长出了口气,恍惚地穿上拖鞋打开房门,怎么也没想到这场长达一个月的分居居然是以自己爬床而告终。
梁昼和的房门留了一道缝隙,一推就开,倾泻而出的冷气简直是极致的诱惑,沈倦放轻脚步走了进去,站在床边打量了半晌该怎么不被发现的摸上床睡觉,结果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梁昼和半蜷着身子,是一个防御的姿势,而他面色苍白,五官扭绞在一起,冷汗频出,看起来似乎正在经历某种难以忍受的痛苦。
这让沈倦缓慢蹙起眉头,困意登时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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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我好勤奋,明天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