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为了自己开心。
只是觉得这样做应该会很有意思。
因为方规也长了眼睛,会看,也长了耳朵,能听。
看李博士一贯清明的眼蒙上薄薄水雾,听她全然失衡的呼吸节奏,这些都让李博士变得像个人,而不是披着人皮的机器。
大小姐想要,大小姐得到。
方规粗鲁地让李笃暴露在灯光下。
这当真是一个极度考验对自我接纳度的状态。
李笃不安地垂下视线,飞快闭上眼睛,仿佛自己的身体多么不堪入目。
方规说不清她喜不喜欢李笃这难讲是羞赧还是厌弃的表情。
可是看李笃难捱的模样挺新鲜的,指尖从皮肤上滑过去,都不用刻意挑拨,便能激起一片片鸟肌。
呼吸紊乱,眼角泛红,但没有特别明显的抗拒,肌肉线条是放松的,李笃不排斥。
方规也喜欢,双手不够用便上牙咬的喜欢。
猫在卧室里发出震天的呼噜声。但呼噜声盖不住急促呼吸中断断续续的模糊人声。
她真喜欢李笃的声音,哪怕是黏黏腻腻叫她“圆圆”。方规正要将自己也送上去,指腹却不期然被凹凸不平的印记阻挡,她疑惑地停下来,弯腰想凑近看。
李笃在那一刻清醒过来。
那一刻出自本能的闪躲不似表演。
方规一把捏住了她胸前的要害。
“圆圆……”
声线的抖动过于明显,方规置若罔闻,推着李笃的肩膀让她扭过身,目光印在了先前感触到的印记上。
那是一道道伤疤。
肋侧,后背,都有深浅不一的疤痕。
有的明显是烫伤疤,有的像刀疤。
李笃怕疼。
但她身上那些寻常不会曝露的部位遍布伤痕。
方规不想去确认胸口的烦躁源自于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突然变得没意思,她愤恨地咬上李笃的锁骨。
李笃将沉闷的痛呼封锁在喉间,伸手抓住方规。
方规反手圈着李笃手腕,指尖在她手背缓慢拂过,直到她颈间最脆弱的地方停下。
“方爱军什么时候拿你放火的事情威胁你的?”方规问,“你离开方镇?还是没回方镇?还是你再回方镇?”
李笃不言语。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原谅你。”方规说,声调逐渐尖利,食指和拇指加重了钳箍的力度,“你说的那句话,你不愿意看我的眼神,就是在打我耳光,还不是一个。”
再不通人事的大小姐,也不可能永远全然空白无知。
方规知道这种逼近原始欲望的互动,无论深浅、形式,通常伴随着情感,无论主流、非主流,无论与大众观念多么不相符,它终究是一种情感表达方式。
她不相信李笃对她没有感情,所以她带着最后一笔可以自由支配的钱去找了李笃。
爱军集团的负|面|报道出来,方想南最早联系她,说可以帮她出国。方想南能那么早带姐姐方亚男逃离方镇,方规提供了所有物质、非物质的帮助。姐妹俩能在国外站稳脚跟,也离不开方规的远程支援。
方规和方想南说不用,真的不用。
她有李笃。
可惜李笃也没用。
方规到方镇那家酒店时,李笃的状态不太好。在恐慌症发作的边缘摇摇欲坠。
她好像受到了非常大的惊吓,超出她理解和认知范围的惊吓——就因为刚见面时李笃那骇人的失魂落魄,方规才没有彻底掉进无底洞,而是躺在深渊底下给李笃找了理由,她想,李博士一定遇上了无法解决的难题,所以才连学校都待不下去。
……没准儿是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