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回去吧,看你这黑眼圈,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病房内只剩下林意和?林颂两个人,林颂正坐在?病床边,慢条斯理地给林意剥橘子,青绿色的橘皮散发着酸甜的果香。
剥完橘皮,林颂将橙黄色的橘肉怼到林意面前,言简意赅,“吃。”
林意:……
到底还是接过橘子,只是不?可避免地,林意嘀咕道:“明明小的时候还是个可可爱爱的小胖子,怎么现在?就成了个酷哥啊?”
说完,掰了一半橘子,一口塞进嘴里?,又凉又酸的汁水瞬间盈满林意的口腔。
“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会?挑水果,就知道我爱吃酸橘子,就是橘子皮有点厚。”说着,林意又喟叹道:“你都不?知道,之前我和?顾绥在?一起的时候,他买的橘子,从来都是甜的,一点酸味都没有,这算什么橘子啊,橘子嘛,就是得吃酸的才好啊。”
说完,把另外一半橘子也丢进嘴里?,三两下嚼碎咽肚。
“你们……”林颂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都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林意不?在?意地摆摆手,又从袋子里?捡了一个绿色的橘子出来,一边剥皮一边道:“其实也没什么,谁离了谁都能活,再说了,我是谁?我可是同荒公会?的会?长欸,怎么能被这点小情小爱的困住?”
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林颂开口,声音真诚,“你说这话之前,能不?能先把你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林意:……
当?摸到脸上的湿润时,林意还嘴硬着道:“我,我这些年新染上的毛病,泪失禁,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早在?我们进入依扎巴尔山脉之前,我不?是就已经做好失去他的准备了嘛?我已经提前习惯了,等过一阵子,就很短的一段时间,我就能习惯,真的。”
话是这么说,可林意脸上的倦色却越来越浓,半晌,林意忽然?道:“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林颂没搭话,林意好像也不?需要林颂搭话,他就自?顾自?道:“柯晨他们死了,顾绥也死了,他们都是因为我死的,可你说凭什么呢?凭什么他们就要为了我们的计划去死呢?”
“因为你是希望。”
门外突然?闯进来的声音打断了林意的自?怨自?艾,屋内的两人猝然?抬头,只见?神?谕公会?的会?长赵阳秋正缓缓推门而入,“因为这个计划是前人已经推演过无数次的计划,这个计划也只有你在?才能够完成。”
顿了顿,林意问道:“因为顾绥吗?只有我在?,顾绥才会?甘愿赴死?”
赵阳秋耸肩,“你这不?是很清楚吗?还矫情什么?”
林意不?说话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林意却不?愿意接受。
“你这就是幸存者内疚。”赵阳秋啧了好几?声,不?耐烦道:“不?就是觉得计划是你们一起制定的,可最后却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而觉得内疚吗?至于这样吗?”
“理智和?感?情,我从来都做不?好平衡。”
林意说完,艰难地起身,走到窗户边,扶着窗台看向窗外,外面春意盎然?,一簇簇黄色的迎春花正开得灿烂,“我总有一种感?觉,我好像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说着,林意回过身,这一刻,正好有云朵将太阳挡住,林意的身影一半在?阳光下,一半在?阴影中,“我总感?觉,我好像快要回到那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