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我不会有事的。”艾斯特这样回答着,竟然主动靠在雄虫怀里,用柔软的银发蹭了蹭雄虫的侧颈,轻声安慰,“雄主,别生气。”
是吗?那就别去了。
林德心里是这么想的。
但话到嘴边又被咽下去,是以情感淡漠的人一旦开始在意什么,也同样有了无形的枷锁。
他伸手摩挲着雌虫银白色的长发,这些发丝像有生命似的不自觉缠绕在林德的指缝间,一圈又一圈,似乎要费好大的力气才会分开,又似乎轻易就会滑落。
发尾滑落下来的瞬间,林德蹙了下眉,忽然翻过身把艾斯特压到了床上。
他轻轻掐住雌虫修长的脖颈,用大拇指按住他脖子上大动脉的位置,在那里,能轻易感受到脉搏的跳动,那种有固定频率的律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在这种情况下,甚至还有要加速的趋势。
感受到雌虫身体瞬间的僵硬,林德用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目光垂落到他黯淡无光的眼睛上:“紧张了?”
林德还不太会使用信息素,同样的,也不太会抑制。
淡淡的信息素环绕在艾斯特周围,并不过分浓烈,却无孔不入。
不久之前还要撕裂身体的虫纹乖顺地待在后颈,林德松开放在艾斯特脖子上的手,转而在这个漂亮却危险的纹路上摩挲了几下,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雄虫的神色和平常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陡然浓烈的信息素,还是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情。
他低头在艾斯特唇角亲了亲,声音压得很低:“明天让医生给你看眼睛。”
雌虫被信息素侵入得有点无力,睫毛轻微颤动了两下,抬起手摸索着具体位置,安抚似的摸了摸雄虫的脑袋:“雄主,我们在监狱里。”
除了处理意外死去的倒霉鬼,不可能有医生出现。
这点林德也清楚。
监狱里的医生的确不太可能,但其他地方的医生,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
他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只是躺在雌虫身边,把艾斯特拢进怀里,心里盘算了许多计划。
于是,艾斯特少将本来应该与冰冷铁床,或许还有锁链和镣铐相伴的难熬之夜,就这样,被林德用一个温暖可靠的怀抱改变了。
虫帝做梦都难以想象,有雄虫会这样在乎他的雌君,会在乎到抛弃自己柔软舒适的大床,跑来监狱这种地方,和自己的雌虫挤一张狭窄冷硬的铁板。
当然,这是他亲手设计的监狱,他也从不觉得有哪个雄虫可以这样有能力又有胆量,轻松地进入这座守卫森严的地方。
一夜好眠。
艾斯特没再受暴乱的精神力折腾,第二日从雄虫怀中醒来,眼前甚至隐隐能感受到光源的存在。
是阳光。
从很高的地方打过来,穿过层层枝桠间隙,被一种特殊的透明叶面折射过来,照在眼睛上,有一种惶惶的光感。
这束阳光来自另一个星球,如同蓝星上的“太阳”,不同的是,这个星球只有一半光源在孕育着虫族文明,另一半,则是即使高科技如虫族,也无法到达的星域。
每一片星系,都存在着这样的“太阳”,它们是宝贵和无价的资源,供养着一个又一个文明,在虫族,它被称为费洛克斯星。
亿万年以前,虫族这片星系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爆炸,放射性的物质随着这场爆炸的余波扩散,波及星系当中存在的每一个星球,让到处都笼罩着放射性的污染。
从那之后,再没有绝对纯净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