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当真有意思。”这位掌印大人嗅了嗅指尖上的血腥味,讳莫如深地自言自语,眯眼所望,正是萧弋离去的方向。
晌午时分,狂风大作,飞舞的沙尘染得天都变了色,也教人一张嘴就吞一肚子灰。
燕京城西一条小巷口,两条胶着的清影,忽然同时倒地不起,一眨眼,就淹没在滚滚沙尘中。
沈夜仍处于昏迷,可萧弋终于撑不住了。
锦衣卫铁定不能去,沈夜在京师的宅邸,也不见得安全。
萧弋原想到了城郊某地,然而刚准备启程,先前被他漠然置之的病痛,就千百倍地奉还回来,钻他的心、剜他的骨。
这时候,远处一片昏黄中,好似又有什么人冲这头走来。
那人影个子不太高,但体格十分健硕,万物萧瑟的时节,四肢却仍裸露在外。
不一会儿,这人就在萧弋跟前停步,粗壮的脚踝,刚好挡住了萧弋眼前的光。
他紧跟着便俯下身,与萧弋四目相交,一张古铜色的脸,有惊愕也有忧疑。
“阿肇……”
萧弋当然认得出,这是南海敖人的一族之长,萧肇。
“阿弋,你……你和沈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萧肇将萧弋扶起,目光先是驻留在萧弋一脑袋灰白的头毛上,后又被这家伙两只殷红的爪子吸引。
“这……阿弋,你因何受伤?沈大人又因何昏厥?你二人究竟发生过什么?!”
“阿肇,可以帮我个忙吗?找车马来,我要去西山……”
说完这话,萧弋就再无力启齿。
萧肇奉旨入京,今晨本来是想去拜访沈夜,可惜接连走访了锦衣卫指挥使司和沈宅,全都无功而返。
不论锦衣卫将士还是沈宅的管事都和萧肇说,自家大人昨晚随同圣上进宫,彻夜未归。
他只道圣上留沈夜在宫里头议政,便也没计较,自己一人在燕京城中随意地逛着,哪想到,大中午的,竟会在燕京城中一隅撞见沈夜俩人。
尤其是,这俩人的状况,看起来都让他胆战心惊。
将萧弋驱逐出敖人领地、自此和这家伙老死不相往来,对萧肇乃至整个敖族来说,都已是最好的结果。
可今儿个再见萧弋,萧肇的恻隐之心,就是没法儿抑制地油然而生。他真的说服不了自己,就这样对萧弋弃之不顾。
即使不为萧弋为沈夜,这个忙,他也帮定了。
有了萧肇相助,不一时后,萧弋便如愿以偿地和沈夜坐进了马车中。
车行辘辘,一道向着燕京城西北方向的群山前进。
萧弋两只爪子皮开肉绽,伤口到了这会儿都还未经处理,鲜血涔涔就没停过。
萧肇着实不忍直视,只觉得再不赶紧缝个百八十针,这家伙的双手就要废了。
但他并不精通医理,身边也没治伤的工具,就只有将衣物撕扯成布条,在萧弋两手上简单包扎,以求先给这家伙止血。
萧弋疼痛难耐,眼睛一闭,眼尾挤出好几条深长的褶皱。
萧肇是个实诚人,这他早知道,要不然刚刚他也不会向萧肇求助。
反正他现在想干嘛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萧肇不计前嫌、他要什么就提供他什么,再施舍他点小恩小惠,若是再拒绝,倒是他的不是了。
“阿弋,你和沈大人,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萧肇又追问道。
“别担心,沈夜没事儿,过阵子就该醒了……”
萧弋咬着牙,缓慢睁开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