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头一回主动搭理四儿媳,老脸实在有点烫。粗着嗓门儿说:“咳,呃,这个。。。。。。小雪进了周家屡立奇功,说吧,要爹怎么奖赏?”
雪砚赶紧恭敬一福,假惺惺地祈请道:“别的不想要,就想请爹也封我做一个贤良之人。”
屋里立时成了老鸹巢子。
粗嗓门儿、细嗓门儿嘎嘎嘎交织成一片。
国公爷羞得胡子要着火了,“不像话。爹何时说过你不贤良?我们周家的媳妇儿都十分的贤良。快说,要个什么奖赏。”
贤良的四儿媳蹬鼻子上脸了:“爹,那我可直说了。”
“但说无妨。”
“那就请爹把胡子刮了吧,怪不好看的。”
国公爷把眼一瞪:“。。。。。。!”
众人又哄堂大笑。几个儿子也都跟着拿爹开涮。三哥说:“这话我早想说了。爹这胡子留得像个扫把,确实不好看。”
老祖母也起哄:“对,小雪这奖赏你可不能不给。”
“。。。。。。”
周魁高大的身影从院门口浮现出来。
刚在官署时听到报信,说三嫂断气了,急匆匆就往家赶。不料没听到哭声,反而一家人和乐得像过大年。
这一脚迈进来,便听见自己媳妇儿在对爹造次。
一眼瞧过去,嫂子们各个全须全尾地活着。
他立刻很有觉悟地猜到:好家伙,肯定是我媳妇又立功了。
国公爷又气又笑,指着雪砚问他:“。。。。。。我说,这个家伙平常在家也这样?”
周魁一个侧目,故作嫌弃地说:“可不是。我都被噎死几回了。”说罢,凶巴巴地训诫媳妇儿,“混账东西敢对爹造次,回去就收拾你!”
雪砚立刻“惊恐”地偎住老祖母。
两口子一唱一和,叫大家记起来老四是个会打媳妇的牲口。
国公爷连忙圆场,也虎着脸训诫他:“造次又怎么了?爹心里高兴。别说刮个胡子了,就是趴地上学几声狗叫爹也乐意。”
众人一裂:“。。。。。。”
这是高兴成傻子了吧,这能是长辈说的话?
正大口吞食点心的黑狗抬起头来,冲老国公汪了几声。
仿佛在说:有种你就叫噻。
大家都听懂了这意思,又是一阵捧腹大笑。
周魁也笑。复又眉眼一冷指着媳妇儿:“你就成天卖乖弄巧吧,把爹和祖母都哄成老糊涂了,回去给我跪踏板上反省!”
雪砚全力配合丈夫的恶趣味,低眉顺眼地说:“是,夫君。”
三哥忍无可忍一声狞笑,挽着袖子走向老四。好像自己真能打得过他似的。“你这不知福的狗东西,成天凶神恶煞的,饭吃到狗的肚子里去了是吧?”
小黑暴躁起来:汪!汪!
四哥眉眼微弯,假模假样地服一个软:“老三,我开玩笑呢。跟大伙儿寻个开心。”
“呵呵,哥也寻一寻你的开心,行不?”
周家男人既有高门的清贵,又有行伍的粗野。寻开心就喜欢雷霆暴风地过几招。一见他俩动上手了,大哥二哥也赶紧加入。
脸皮都很厚,三人围攻老四一个。
他娶了这么好一个媳妇儿,不吃一点苦头还有天理?
周魁一边轻松接招,一边挑衅:“国公爷,咱家这是什么如狼似狗的家风?您也该管一管了。”
这大逆不道的话立刻把老爹也招入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