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林殊华不以为然道:“夏高寒从始至终都没有将血统定制的骗局对任何人公布过,包括夏青母亲在内的林家人自然也是受骗者之一。”
也正是在这时,蔡司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诞生于永生会的优性alpha——唐攸宁。
唐攸宁的亲生父亲唐新易当时就说过,上世纪90年代LEBEN内部的第二代伊甸园只为最高层的贵族家族服务,后加入LEBEN的唐闳蕴想尽一切办法也无法得到名额,这才加入了永生会SEL的创建。
想着唐攸宁同样荒唐的一生,蔡司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幸好他以这样的方式来到世界上——如果唐家真的成功获取了夏高寒提供的血统定制名额,唐攸宁反而会迎来更为虚假和残破的人生。
“可是,你明明在阿布扎比用了信息素压制,你怎么会是试验品?”
赵洋被雇佣兵用枪顶着后背,站在距离林殊华几步之外,神情张皇地颤声道。
怎么可能,赵洋的脑海里浮现出在血腥的LSA大会上,那股将自己从唐攸宁信息素压制中拖拽出来的信息素,无论如何都不敢想象眼前他已经认识了近二十年的优性alpha会与考伯特是一样的失败品。
“可能我的运气比较好。”
然而,林殊华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洋,“我的基因表达水平比较稳定,所以可以勉强做到这一点——这也许是夏青父亲给我的一点特殊优待。”
听见最后一句,一旁的极优性alpha缓缓抬起了眼,正好对上了林殊华那双冷如寒霜的眼睛。
“很讽刺吧,夏青,”林殊华望着面前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青年,冷笑道:“这么多年到头来,我们当中竟然只有徐长嬴一个真的优性alpha,而他却宁愿了毁了自己的,也要让你成为真的。”
话音落下,夏青浑身冰冷地站在原地,他的脸颊上还沾着徐长嬴的血,衬得整张脸更加苍白透明。
“林殊华,我们已经说好了。”
在林殊华身后的徐长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嗓音沙哑道:“把赵洋他们放了。”
“你刚刚也已经看到,答应你的事我肯定会答应,只是我还想最后争取一下。”林殊华看了一眼正在与亲信交谈的屋大维等人,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满脸是血,被雇佣兵死死按在椅子上的徐长嬴,“我们相识一场,我其实不太忍心看到你落到这个结局。”
说着,林殊华的目光落在徐长嬴鲜血如注的右手,以及那手中被血染红的针管,劝说道:“这是不能回头的绝路,既然你总归是要说出来的,为什么要选这样的方式?”
徐长嬴抬起脸望着他,依旧固执地低声道:“不用glory我不会说一个字。”
赵洋此时已经在黑西装打手的压制下走近了几步,因此他也清晰地看清了徐长嬴血淋淋的右手攥紧了那支注射器。
“你就这么不放心我会杀了夏青?”
林殊华无奈道:“夏青毕竟是林家人,我怎么会真的杀他,我祖父在离开前还特意叮嘱我和顾叔,如果夏青被卷入其中,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
“他不是林家人。”
徐长嬴再次打断道。
林殊华顿住了,他看见徐长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没有一丝温度,听见他语气森寒道:“所以我不信你们。”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长嬴。”林殊华站直身体,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如果你真的不信林家人,你又为什么要看着二次分化后的夏青重新回归林家?”
徐长嬴顿住了。
“你其实明白的,”林殊华看着beta那狼狈的脸庞,微笑道,“这不就是你依据现实给夏青设计的顺遂人生吗——林家人可能抛弃beta的夏青,但绝不可能抛弃身为S级alpha的夏青,现在也是如此。”
林殊华的语气是那么的自然平静,好像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话语的内容是多么的残忍和不堪,就连站在一旁的蔡司和赵洋都愣住了,下一秒,只见年轻的提比略又转向一旁的夏青,温声道:
“既然阿青你已经恢复了这8年里的记忆,你应当记得这些年家人待你如何,你也可以劝一下长嬴,不要再做出无法后悔的事了。”
林殊华道:“我明白你可能在意你父亲死后的那段日子,但也希望你能谅解一下涵山阿姨,毕竟你父亲明明胜券在握却突然自杀,她一夜之间失去了全部资产并且官司缠身,加上你又迟迟不分化,情绪波动是必然的,但她在这8年里不是对你格外关照吗?你们母子关系在之前好不容易和好,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谅解?”
一道颤抖的声音骤然响起,林殊华脸上温和的表情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脸,看见双目赤红的赵洋正死死盯着自己。
听着林殊华轻描淡写的话语,赵洋的心脏几乎要被恨意撕裂,他怒声道:“林涵山她自己被邪教冲昏了头脑不负责任地生了孩子,以为是beta后又不管不问,现在要夏青谅解她?”
“如果她真的是无可奈何——那她为什么又明知道夏青在车上还要害死徐长嬴的妈妈?”
“你们林家人不想养,”眼泪缓缓顺着赵洋的脸庞滑落,他咬牙切齿道:“有的是人当成自己的孩子,但凡你们有一点残存的人性和良知,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们以为人是什么?是不同价格的商品?是奢侈品就珍惜对待,便宜货就随意丢弃吗!”
林殊华似是没有想到赵洋居然会知道这一层事情,不自觉地僵在原地。
下一秒,当林殊华再顺势看向徐长嬴时,却见beta也怔怔地看着赵洋,显然他也没想到后者会得知这一件事。
而在这时,不仅是林殊华,站在他身后一直沉默的顾铭泽也感受到了蔡司看向自己的冰冷目光,仿佛他所做的一切早就被这群AGB专员们洞察,一瞬间这个中年人心中竟然涌出了一股罕见的张皇失措,不由得沉声道:“为什么你们会知道这件事?”
蔡司冷冷地盯着顾铭泽,寒声道:“2013年你与林涵山交接Morpheus公司的那一天,你们二人在谈论如何协助贝克集团建设SanGreal系统的话都被LEBEN内人员录了下来,其中当然包括了如何谋杀帆远集团法人和高层的对话——你难道已经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