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嬴低下头,与异瞳的小女猫深情对视着,小女猫用脸蹭了蹭他的手,夹着嗓子叫了一声——这个技能还是她到家三个月后突然学会的。
叶新当时说这大概是她自己在家一个猫偷偷练的,毕竟是个半聋子,当夹子确实要比别的猫要困难点。
徐长嬴就被阿特米西亚的夹子音给逗笑了,结果一笑,就将原本就快清醒的大脑给笑得更清醒了。
徐长嬴猛地睁开了眼,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刚刚没少在梦里对视的眼。
滴嘟滴嘟的噪音瞬间涌入他的耳朵里,徐长嬴的眼睛在四周转了一圈,这次很快就确认了他回到了29岁的夏天。
面前的夏青穿着黑色的衬衫,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看,面庞与梦境里的14岁少年比起来硬朗了太多,也俊逸了太多。
徐长嬴下意识地扯着嘴角笑了起来,哑着嗓子道:“你醒的好早啊夏教授,你不是比我受伤更严重吗?”
夏青没有回复他,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看,好像他的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突然,徐长嬴想起了昏迷前夏青颤着声说的“你为什么要让我成为alpha”,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夏青是知道什么了吗?
但是不可能,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人知道。
徐长嬴望着极优性alpha,继续低声问道:“夏青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香港?实验不是到了最后一步了吗?”
“徐长嬴,”极优性alpha突然轻声开口道,“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当然啊,”徐长嬴有些莫名其妙,他看向夏青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笑了起来:“难道你不是夏教——”
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徐长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双眸瞳孔瞬间紧缩,而就在这时,一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那双手很修长,骨节分明,徐长嬴明明应该感觉很陌生,但他却感觉心头涌出一股可怕的,宛若从灵魂里透出来的熟悉感。
“徐长嬴,”徐长嬴无法克制浑身的颤抖,他听见近在咫尺的“夏青”轻轻笑了一声,“你老了。”
“是吗?”29岁的徐长嬴也跟着笑了,只是他一边笑一边用打着点滴的手用力擦着眼睛,“没办法的。”
“——因为我们好多年没有见了嘛。”
病房门外的蔡司抱着胳膊靠在墙壁上,静静看着抱头蹲在地上哭的女性alpha警员,以及面无表情坐在脸色苍白的林殊华身边的赵洋。
“逆行性失忆,”赵洋嗤笑了一声,“你们林家人真是什么屁话都说得出来。”
“这个人格之前出现过几次?”蔡司抬起眼,冷冷质问道。
“一次,”林殊华闭了闭眼,随即不甘道:“八年里只出现过一次,还是在七年前,全美国最好的精神医生保证这个人格不会再出现。”
赵洋闻言扭过头看向他,不可置信地恨道:“你是傻逼吗?出现过一次为什么就没有第二次?这种弥天大谎你都敢撒!”
“如果不是因为徐长嬴回来了,根本就不会出现!”林殊华恼怒道,“你知道那一次‘他’才出来多久吗?”
“四十五分钟,”骤然的沉默里,林殊华低声咬牙道,“八年,四十五分钟,全世界的人格分裂病例都不会有这么短的出现时间,‘夏青’是毋容置疑的绝对主人格——这比逆行性失忆还要保险一万倍。”
“你这个疯子,”赵洋恨不得直接掐死面前的这个林家至上主义分子,“你居然敢这么骗我!”
“你们太吵了,对了,”一直百无聊赖趴在ICU观察窗朝里偷看的唐攸宁突然扭过头,对着林殊华好奇道:“在那四十五分钟里,‘他’做了什么?”
问题一出,林殊华却沉默了。
赵洋立刻敏锐地对着这个林家优性alpha追问道:“做了什么?你怎么不说了?”
“‘他’绕开保镖,回到了市一中门口的公交站台,一直坐在那里,”林殊华低声道。
赵洋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道:“为什么是公交站台?他不应该去火车站北上找徐长嬴吗?”
“因为他找不到之前高中时的家,那里已经被拆迁了,”在赵洋和唐攸宁惊恐的目光里,林殊华抬起头,平静道:“这个人格不是20岁的夏青。”
“这是16岁的夏青。”
赵洋猛地站起身,惊惧交加地看向病房里的两人,一把揪住林殊华的领子怒道:“这不可能,那徐长嬴怎么办?他难道要对这个夏青重新把一切都说一遍吗!”
被揪住领子的林殊华没有挣扎,看着暴怒的赵洋,嘴角居然露出一丝嘲讽:“你难道不知道解离性身份障碍的病因和原理吗——重大创伤导致的记忆空白和人格再生,一切一切都是为了抵抗创伤。”
话音落下,赵洋怔怔看着面前的优性alpha,只听见对方语气森冷道:
“20岁的夏青在那该死的隧道前站了四天四夜,你以为他最想回到什么时候?你能动下脑子仔细想一想吗?”
“当然是所有的一切都未发生之前,也就是——你父亲与徐长嬴母亲出事的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