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复:“曹蘅?听着怎么像个公公。”
“不是公公,那是个武将。”
萧复一笑,手臂圈着这瘦弱的身板:“曹蘅,我记住了,那我回去,回头给他升官。”
“还有……”林子葵挨个说了,萧复表示记不下了:“明日你写个名录给我,升多少,你说了算。”
林子葵:“你看着升吧,这回好在我来了,朝廷赈济灾民的银子,才没有贪官经手,全部落在了实处,每一分都是……”
其实萧复想说,让他们贪去吧,能贪多少啊,几万两,几十万两?那也不多,结果把他家林郎累成这样,这是银子能换的么。
可萧复哪里敢说这句话。
这些都是子葵拼了命挣来的功绩,给朝廷杀了贪官,给朝廷赚了人心。他做的每一件,都是呕心沥血的好事。
把升官的事说完了,他还要说罢黜贪官的事,萧复随口说满门抄斩,林子葵本来闭着眼的,闻言抬头了:“不可。”
萧复:“贪官怎么能不杀他全家?”
林子葵解释:“上有老下有小,你就放过那些妇孺老人吧。他们拼了一生考了官,对这些人而言,抄家罢黜才是最重的责罚。”
罢了官,脸都丢尽了,抄家后还能躲哪儿去?日后数十年,都要在百姓的白眼里过活,抬不起头来。
“……行,权当我积善行德,不满门抄斩了,还有什么公事要说的么?”
“好像没了。”林子葵开始回想,“我想想啊……”
“好了,公事明日说。”萧复简直想堵住他的嘴了,“你没有别的要说么?”
“有啊……”林子葵的脚碰到那个小手炉了,“怎么带了个金镶玉的手炉来?好硌脚的。”
萧复:“因为那是手炉,你说硌不硌脚?”
林子葵睁着眼:“也硌手呀。”
“明天就把玉抠了!”萧复骂了句,一脚把手炉踢到床尾,“什么破手炉,硌到小郎君的脚了。”
林子葵:“……”
林子葵:“你拿回来,我脚还冷。”
“冷么?”萧复伸手下去,将他的膝盖弯搂上来,用手去给他捂着了,“我给你捂,我的手不硌脚。”
萧复手心满是粗茧,他表面看着好似养尊处优惯了,手心里都是证据,习武是吃了大苦头的。
“好些了么……?”
林子葵点头:“好些了。”却忍不住想,外面那些百姓,三教九流的挑夫、农民,谁人不苦,世上没有一个人生来就是甜的。也许有,但不是他和萧复。
现在林子葵是尝到了权力的香甜,终于可以分给天下苍生了。
萧复听他不说话,就拱了拱他的脖子:“想什么呢?困了?”
“还不困,想跟你说话,墨柳怎么样了?”
“你家书童啊,自己守着家呢,我偶尔去,他就求我,让你回来,他听说山西有人起义了,担心你有危险。是我不想让你回来么?你求了你,你也不肯。”
林子葵:“百姓认了我做父母官,还给我修建巡抚府邸,他们跪我,认我,我怎么能不做事就走?”
萧复:“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杨奎做了一辈子,还没有你一个月做的多。”
林子葵不置可否,说:“安居乐业,长养子孙,天下晏然,皆归心于朝廷矣,四海太平,能生民能养民者为善政,你说对么?”这是林子葵的本意,自己做的好,兼爱无私,则民亲上,朝廷有威信,才会有盛世。
被宇文铎搅浑的邺朝土地,终于得以松土。
“对,小郎君说什么都对……”萧复表示太文绉绉,其实他听不懂,可大概知道意思。
意思是林子葵做这些,是为了让自己,让小皇帝,受到百姓的爱戴。
林子葵哎了一口气,知道娘子只喜欢大白话,干脆不说了,又问:“还有小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