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只是沉默地望着眼前的灯火,克制地忍下了那股冲动,唯有眉宇间的阴影更深了一分。
沈秋辞看着他,继续问道:“你后来,可曾去祭奠双亲?”
罗丑沉吟不语。
他良久道:“心愿未竟,罗丑不敢去叩祭。”
只差最后几步。
再走几步,便可让平阳伯身败名裂。
他该专注于此,不该分心。
可他竟发觉,这几步走得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他静静地想——
这几步,竟也与她的婚约紧紧相连。
像是一道横亘在他面前的关隘,无论如何,也无法绕过。
见他神色中透着恍惚,她心念微动。
沈秋辞指尖轻捻着掌心的小泥狗,似是随意般地将其递了过去。
“给你。”她笑意浅浅,“就当作是给你的礼物。”
罗丑怔了一瞬,低头望着那只小巧的泥塑。
是她猜对谜底赢来的。
粗粝的泥胚,形态简陋,隐隐能辨出是只趴伏着的小狗,歪着脑袋,模样憨拙。
他眼底闪过短暂的惊讶,指尖收紧,但未曾伸手去接。
沈秋辞见状,似是无心地道:“你上次救了我,我还没谢你。”
说着,她不由分说,直接将那小狗塞进了他的掌心。
“聊表心意罢了。”
罗丑的指尖顿时触及她的手。
那一瞬,他几乎能感受到她指尖细腻的温度,柔软地滑过他粗砺掌心,令他猝不及防。
他终究将那泥塑紧紧收拢在掌中。
他垂下眼,嗓音低哑而沉闷:“……谢谢小姐。”
沈秋辞看着他。
她自是清楚父母亡去的感觉是如何。
此刻,听罗丑寥寥数语讲述旧事,她竟觉得那股沉闷的哀戚如此熟悉。
她轻叹一声,眸色稍敛,半晌未言。
这世间,孤独之人何其多。
上天既予她再世为人,便如身在命数长河之畔,旁观前世种种,可今生亦身陷其中。
虽双亲尚在,沈家未覆,她仍在竭力改变一切。
恍若一场荒诞大梦,如今回首,她竟不知自己步步谋划,能否真的扭转命数,抑或只是徒然挣扎。
风雨欲来,而她仍走在既定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