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礼很有分寸,无论她的动作再怎么过分,他也不会逾矩,无论亲吻还是其他,手都不会乱放,克制地按在腰边,偶尔需要发力才会握着她的脚踝。
许嘉当然不会放过讥嘲的机会,喘息的间隙,也要出言讽刺,别的地方怎么不见他绅士。装什么装。假正经。很好说话的周斯礼不怎么顶嘴,任由她说去了。反正被说几句又不会吃亏。
头抵进枕头里,刚好合适他身形的上衣在她身上过于宽松,黑色男款的领口挡着半条白色肩带。许嘉看着他静静地低头。这个画面太有观赏性。比他口中的打篮球还更具观赏性。
见她忽然支着手臂坐起来,他微微睁开眼,“你要去哪?”
“拿相机。”
他永远猜不到她的下一步,“……拿相机做什么?”
“给你拍照啊。”
许嘉拉开柜子抽屉,拿出相机将镜头对准了他,果然,他面颊迅速浮上红晕,昏沉的脑袋来不及思考反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挡住自己的脸,还是上身,“不要,不要拍我。”
屏幕上,只露出他的上身,和她的小腿。凌乱的头发显露几分柔软,他漆黑发下的耳朵不受控地红,如薄雾的余晖静静洒了他一身。
“很好看的。”
她低眸,跟着环境光亮来调镜头参数,让像素更加清晰,“上次那张叫《玫瑰少年》,你觉得这张该叫什么好,你可以取名。”
“不要拍我,求你。”他俯下身,修长的五指摁住她的镜头,两人对视数秒,许嘉说,“我没拍。”
周斯礼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我录的视频。”
“你,你为什么要录视频?”他大惊失色就要抢过相机,“快删掉。”
“将来你在大学和别人谈恋爱,我就将这些打包发到你学校的论坛,让别人也看看你私底下的模样。”
就算自己进了监狱,也要想方设法地发出来才行。
相机被撂倒,沿着枕头滚落在一边,许嘉看着那处,其实自己还没按停止,还在录制着,随后身上那人似是会错了意,将她这句话当成对未来的不安,俯下身与她十指紧扣。
“我只有你。”
“许嘉,你别担心。”
她移开视线,“谁担心了。”
手腕上的贝母蝴蝶吊坠在浅蓝被单上微微颤动。
那段相机又多了很多黑幕的音频素材。身体擦过被单布料的,床的铁架相撞的,唇齿激烈交缠的,冰凉金属撞击的琅当声。
“你说我们脱了内裤会不会更舒服?”她忽然发问。
“……我死也不会答应的。”
她顿了下,笑,“那你为我去死啊。”
防止她还说出其他惊人的话语,他五指掩在她唇上,忍得快爆炸,“我现在就快死了。”
高考毕业后漫长且愉快的暑假,明明应该是体验着长风沛雨,橘子汽水和樱桃甜瓜,此刻,他们却在世界的角落,仿佛密不透风的房间里,不为人知地体验着彼此。
“许嘉,我感觉别的情侣都不像我们这样。”
黑影从她身上下来,他躺在一边,金灿灿的阳光铺在床上的一角,铁质金属折射出冷光,他低头扯了扯脚踝处的束缚,“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他其实一直都很想跟身边的朋友打听他们的相处模式,但既难以启齿,又不尊重她。明明做着情侣的事,但他时常不觉得自己充当男友的身份。更像是一个随叫随到的使用工具。
“哪里不对劲?”
很多不对劲。
他想了下,“至少不会在床上戴着脚-链。”
她淡淡道,“我买了,你不用会很浪费。”
“……好像有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