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骞嘴角紧绷,脸色更沉了几分。
“我看药方上剂量,估摸着有个两三月了,但亓家一直没有办喜事的迹象。我就想,肯定是这个孩子见不得人。”李公子抖着湿透的裤子,“我就想着亓深雪看着好拿捏,这件事已经被我知道了,他又不敢张扬,说不定为了这个孩子会同我结亲,给孩子一个名分。再不济也会给我一大笔金子,让我不要说出去。”
李公子一边哭一边磕头:“就是如此!我当真是鬼迷心窍了,贪图亓府富贵才来的,这孩子真和我没有关系啊!我和亓小公子也没有关系!”
卫骞闭了闭眼,开口问:“谋财害命,该当如何?”
钟贞道:“按朔北军法,当斫双足,丢到帕斯草原上喂狼。”
卫骞又问:“那未遂呢?”
钟贞:“斫一足,丢到帕斯草原上自生自灭。”
“草原太远了,就算了。”卫骞轻飘飘道,李公子闻言大喜,正要磕头谢恩,忽的只见眼前银光一闪,右腿便感到一股股热流涌出,他颤颤地低头去看,地面原有的湿痕上又漫开了一层鲜红,随后才是一阵剧痛传来,“先斫一足,当是个教训。”
李公子疼得目眦尽裂,就要尖叫,被钟贞一团抹布塞进了嘴里。
卫骞拔-出长刀,在他身上抹干净:“把他送去官府。”钟贞拖着他往外走,在地上拉出一道红痕,卫骞皱眉道,“办事要干净利落,弄这一地,回头阿雪见了又要吐了。”
李公子双眼瞪得如铜铃,疼得快要裂开了,却喊不出一个字来,只能声嘶力竭地在喉咙里低吼。一片光尘之中,卫骞微微侧过头来,手挽长刀,目中阴鸷如鹰:“你再出一声惹我心烦,下一刀,就是你的喉咙。”
钟贞回头看了一眼,也觉得瘆得慌。
来京城太长时间了,装良善装太久,钟贞都差点忘了朔北将军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塞北人称他鬼见愁,北戎军队则视他为魔鬼。
这个军功赫赫,手染无数鲜血,将曾经一团乱象的朔北城整治得上下齐心的男人,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李公子霎时没了动静,疼得反胃也只敢往肚子里咽。
钟贞将他拎到门外,卫骞往刀刃上泼了清水,用绒布细细擦着,倏忽又想到什么,他猛一抬眼,唤道:“等会,把他弄回来,我有话问他。”钟贞闻言只好再把人往回提了提,摘掉了他口中的抹布。
有了前面的威慑,即便嘴里没有被塞,李公子也不敢吱一声,只是瞪着猩红的眼,用力地大口喘气。
卫骞紧紧盯着他,问道:“你与亓少爷相约之日,可是三月初三?”
李公子疼得意识快崩溃了,狼狈地点了点头,含混道:“三月初三……兑字号房……”
“兑字……”卫骞看了钟贞一眼,钟贞赶忙摇头,您别问我啊我也不认得卦象,他按着李公子那条好手,“画出来!”
李公子哪里还敢违抗,哆哆嗦嗦地沾着自己身上的血,在地板上画了三段符号。
因他画的是面朝自己的,从对面的卫骞那边看来,天然就成了反向的——兑字成了巽字。
卫骞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旁边桌子上面的细颈花瓶摇摇欲坠地晃了晃,然后砰一声砸在地上,摔成成百上千碎片。
他顾不上管这些,平复下嗵嗵乱跳的心口,从衣襟里拿出了一枚荷包,递到了姓李的眼前,压抑着略显激颤的嗓音问道:“那这个你可见过?”
李公子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看到荷包上雪白的小羊尾巴上有一点绛色污渍,他疼得意识混乱,碎碎念道:“亓、亓深……雪……我把葡萄酒溅到了上面……”
卫骞脑海里轰得一声。
仿佛万千烟花齐齐炸开。
所以那天,那晚,那个房间里,与他在一起的人是……
李公子说完就疼昏过去了,钟贞忙把他拖出去,交给暗卫们,移交官府。
再回来,见卫将军仍以刚才的姿势,捏着手里的荷包如一尊呆住的木头,但视线灼热得很,好像要把手里的荷包烧穿个洞。
他叹了口气,试探地走过去,拍了拍卫骞的胸口,在他耳旁大声喊道:“将军,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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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将军喜得贵子,今天发35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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