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我就想着,有个孩子,以后也算有个依靠。”
亓深雪点点头,那就更好办了。
“你看起来身子确实有点弱,我包了你以后,吃喝穿住自不必说,你还能喝上最好的安胎药。”亓深雪道,“等将来你的孩子出生了,想必也不愿让孩子也落个贱籍吧?我可以将这个孩子认下来,之后再帮你赎身,当做你帮我的酬劳,以后你们母子二人想去哪里去哪里,不用在花船上度过一生了。”
思思一愣,眼底流露出一些动摇,可随即就被一种疑惑所覆盖。
这听起来太美好了,可他图什么呢?
这帮到他什么忙了,听起来跟做梦一样,怎么想都是自己白占了天大的便宜……而且能离开画舫这种事情,她连想都不敢想。楼上有那么多色艺双绝的姐妹,真有这种馅饼,会掉到自己头上?
亓深雪看她如何也不信,也有点着急,无奈之下只好简单解释了一下——大意是想将她包下来后,借她的房间烹药喝药,不想让家里知道……诸如此类的话。但隐去了一些不必让她知道的事情,比如,喝的是什么药。
“总之我并不想对你怎么样,你也不必真的伺候我。我只是每日过来吃药。但你对外不能乱说话。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非常喜欢你,对你情有独钟、一往情深、不舍不弃就行了。”亓深雪摸了摸鼻子,“就是,包你这件事,可能传出去你名声不太……”
比如以怀孕之身侍奉某人之类的,画舫间的流言碎语向来不太好听。
名声这种东西,思思早已经不在意了,倒是他这个要求,听起来有点新鲜。
不过他这么说的话,思思好像有点明白了。
——不好意思让家里人知道,得躲着才能喝,还得找个画舫歌女打掩护的药……还能是哪方面的药?
她视线悠悠地飘到了亓深雪的下半身上,一时间露出了些许怜悯。
亓深雪:……
算了,也不重要,一切都是为了崽。
如果仅是做到这种地步,还能让自己好好养胎,或许将来还能有一个可希冀的未来……说不心动是假的。思思略一思考,便福身行了个礼数,恭敬道:“此事谨凭公子安排。”
亓深雪满意地点点头,叫来了门外的画舫小厮,随手就掏出一锭金子,清咳两声,做纨绔子弟貌:“这位思思姑娘,以后就跟着我了。在楼上给她开一间上房,之后她不需要再接其他客人,只侍奉我一个人。”他翘着二郎腿晃了晃,“往后思思姑娘想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都记在我的账上,你们不许苛刻!”
周才瑾跟着进来,惊掉了下巴:“你真包啊?”
小厮也面露惊讶,显然没想到会是如此结果,他接过金锭后偷偷咬了一口,顿时大喜。这艘如歌舫在东湖上名气不大,这大金锭子别说是包一个怀了孕没什么用处的歌女,就是包他们现今的头牌姑娘都绰绰有余了!
现在的公子哥儿们怎么口味都如此奇怪?
但小厮已经没心思去琢磨这种事了,他兴高采烈地奉承道:“您放心!此事保管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的!马上就安排思思姑娘入住巽字号房!”
亓深雪点了点头,忽的一顿:“等等,几号房?”
小厮哈腰:“巽字号。”
“……”那不就是案发现场吗!亓深雪下意识摸了下闹出了人命案的肚子。
“不行!”上这艘画舫他都浑身难受了,要是再住进那间客房,亓深雪能别扭死,他立刻要求道,“给我换一间别的!”
小厮一愣,为难道:“公子,最近东湖上有饯花游灯会,这会儿其他上房早就约满了客人,一时半会腾不出来,要不低一等的次房您看可以不……不然,您等游灯会之后再来?”
亓深雪都忘了这事了,过了芒种就算入夏,东湖上会热闹纷繁地举办饯别花神的游灯会,其实说白了只是商户们为了挣钱想出的噱头,不过天长日久地也就成了不成文的风俗。
每年这个时候,东湖画舫总是爆满,来晚的连房间都约不上。
次房亓深雪不可,低层的房间会浸染湖面的湿气,住久了对身体不好。等天气热了,一下雨,有时候连被褥都是潮乎乎的。可等到游灯会结束,清出空的上房来,又不知要等到哪天去。
亓深雪能等,肚子里的崽要喝药不能等。
有了思思姑娘做挡箭牌,以后他再煎安胎药就可以名正言顺了。
算了,就是一间房而已,不过是别扭了点,又不能怎么样。纠结了一番,亓深雪又勉强说服了自己,摆摆手:“行吧,那就巽字号吧……给我打扫干净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