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亓相差点厥过去。
亓深雪赶紧道:“他一直很照顾我的,还带我出去玩。您不知道,春猎的时候,他就用了一个时辰打败了一群贵族子弟,就因为我很喜欢那把被当做彩头的弓。他还教我骑马,给我做弩,为我讲五湖四海的风景和故事,还很会做饭!”
他一箩筐地想多列举一些卫骞的优点。
“之前他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都愿意做孩子的爹,可见是个有担当的人。阿爷不一直也很欣赏舅舅吗……我愿意把它生下来,而且怀都怀了嘛,您也不想我的小宝贝、您的曾孙一生下来就没有爹吧?”
“阿爷……”亓深雪缓声,“我想和他试试——不行您再拿他拌黄瓜!”
“阿雪。”亓相道,“可是你以前不说想找文文静静的吗,最好还要有学识,模样俏,和你一般高的。”
亓深雪眨了眨眼:“他……也还凑合吧?”
……这哪里凑合,这是哪一条都凑不到一块去。
亓相沉默了一会,似乎是明白亓深雪的选择了,半晌叹了口气:“你……唉。”
亓深雪看他应该是有点松动了,忙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软绵绵地撒娇:“阿爷不要生气啦!”
“就会这一套。”亓相一抬手,不想听了,倒牙,他不悦道:“以后别叫舅舅了。”
亓深雪心里咯噔一下,以为阿爷还是怨恨卫骞,正想继续解释解释,亓相拧得眉间全是皱纹:“又是舅舅又是爹,听着别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亓府败坏伦常。”
亓深雪嘴角一抿,甜甜应道:“好哦!”
老爷子起身站起来,将满是皱纹的手放在了外孙的头顶抚了抚,叹了口气道:“阿爷老了,这些年拘着你以为是对你好。阿爷也只是希望,即便将来阿爷走了,你也能过的幸福,所以总想给你挑最好的,却忘了问你想要什么样的日子。”
他摇了摇头,又叹息一声。
亓深雪抱住老爷子的腰蹭了蹭:“阿爷才不老,阿爷还要帮我带曾孙呢!”
“可算了吧。”亓相赶紧扯下这块小牛皮糖,“带大你都费劲,再带一个是要折我寿,找孩子他爹去!”
“嘿!”亓深雪嘴-巴很甜,“那阿爷不生气了吧?”
这气怎么生?养了十八年的漂漂亮亮的白玉白菜,被拱了还替猪说话。
亓深雪蹭在老爷子身上撒娇,亓相无奈也爱怜地抱了抱小孙子。祖孙俩正在享受难得的温馨时光,突然房门一响,猪进来了……不,卫骞进来了。
卫骞手上端着亓深雪想吃的拌黄瓜,还有煮了刚好一口一个的小馄饨。
远远闻着就很香。
亓相不跟亓深雪计较了,但对不吭不响就染指了自己宝贝外孙的卫骞还是没好气,见他进来了,虽然没有再动手打他,但脸色一时间还是好不到哪里去,拂袖哼了一声。
卫骞自认理亏,将食物端到了亓深雪面前,摆上小几,先用湿手帕擦干净了亓深雪的手:“刚煮好的,先凉一会,别烫着。可以先尝两口黄瓜,开开胃。今天也别吃太多了,吃个七八分饱就行,不然晚上胃里不舒服。”
亓相看他如此细致,不是作假吹嘘,脸色这才勉强好看了一点。
“黄瓜拌完了?”他清咳两声,卫骞恭恭敬敬地点点头,“那还在这干什么,还不走?”
卫骞先回头看了一眼亓深雪。
亓深雪嚼着脆爽又开胃下饭的小黄瓜,朝他眨了眨眼,叫他附耳过来,小声道:“我已经哄过阿爷啦!但是他现在拉不下脸,你就顺着他安分几天。等他这股闷气消了,自然就好了。到时候你再来找我。”
亓松泉看着两人咬耳朵,只觉没眼看。
卫骞略一体会,为了长远计,只好同意:“好吧,那你好好的,一定要按时吃药。”
他一步三回头,老老实实地离开了溯雪院。
亓深雪饿了,想吃馄饨,点点头,挥挥手:“走吧走吧!”
“舅……”他突然想到阿爷不许他再叫舅舅,忙改口,“孩儿他爹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