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庾京元回答道。
闻言,老村医的肩膀垮了下来,就像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极为重要的东西似的。
大王花,一生只开一次的巨型植株,寓意是向死而生的爱情。
庾京元从没有真正开过花,于是从很久很久以前活到了现在,成为这片土地的守护神。
可现在他开花了。
老村医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寂寞的神终于等到了令他心动的人,因为那人而开花,他其实并没有被授粉,但强烈的情感,令他认为自己被授粉了,于是真正迎来了花期。
而开过之后,即使是庾京元,这片土地的山神,也会真的死亡。
他迫切地想要在爱人还持续的生命中留下什么,于是自我催眠,认为自己怀孕了。
老村医沉沉地叹了口气。
没有了大王花的庇佑,长寿村将会迎来一场巨大的变革,甚至还会波及到其它的地区。
看着一脸幸福表情的庾京元,明白他的生命正在无法转圜地走向终结,老村医实在不忍心告诉他,这是假孕。
“怎么样?你表情看起来很奇怪。”庾京元说道。
“没什么,宝宝很健康。”老村医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剩下的时间,多和孩子的父亲在一起吧。”
庾京元点点头。
做戏做全套,老村医嘱咐了庾京元一些注意事项后,劝他早一点和孩子的父亲说。
庾京元便决定现在就去工业区那边,接庭深下班。
“对了。”走之前,庾京元问,“想起来,我还留了一些最早的骸骨,你要不要吃一点?你真的快死了。”
老村医笑着摇摇头:“谢谢您,不过不用了,我享受自然老去的过程,也接受死亡的到来。”
庾京元看他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赞许。
他现在正在向死而生的路上,雨林深处的大王花已经开始散发出腐臭味了,等到彻底凋谢的那刻,这具身体也会消解。
庾京元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这是开花的代价。
还好,自己为庭深孕育了一个宝宝。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摸了摸小腹。
与老村医告别,庾京元踏上了去工业区的路。
虽然他无比的厌恶食品厂生产的鲜花饼和其它的植物副产品,但那些东西对他造成的攻击仅仅是在精神层面上。
至少目前,没人能伤到他,只需要小心一点,肚子里的宝宝也会平安的。
他得去接柔弱的蜂美人下班。
目送庾京元离开后,老村医再次把卷帘门降下来。
这位八十多岁的老人坐在刚刚问诊的椅子上,沉思良久。
最后站起来,决定出门一趟。
他决定去找一些和他一样老的家伙,从很早之前开始,他们就一直有着同样的想法。
得避开那些年轻人。
他们这群老家伙,祖祖辈辈,受了神那么多的庇佑,也该为他做点什么了。
就比如赶在工业区的那群人行动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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