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下一瞬,转头望见了梦中人。
晨光熹微,照亮了沈行舟冻得煞白的面庞——他紧紧将裹着被子的林鹿搂在?怀里,不知道维持了这个姿势多久。
林鹿确实没那么冷了,眼神一偏,看见不远处放着一个胡乱打开着的包裹,想必是沈行舟带进来的。
“…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察觉到怀中人轻微细动?,沈行舟很快睁开了眼睛,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往林鹿额上探去:“可吓死?我了,我来时?你有些发烧,还好我提前带了些驱寒的药物……”
他絮絮说着,林鹿也看到不远处桌上多了个药碗,后?知后?觉尝出嘴里浓重的苦味。
沈行舟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摸出一块手帕,轻轻在?林鹿脸上擦着,语气中带着笑意:“…你当时?昏迷不醒,牙关咬得死?紧,我就?只能一口口渡到你嘴里,天太黑没留意,将你喂成个花猫……”
他开玩笑似的笑着,动?作却是又轻又柔,像是对待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细软的帕子挨在?林鹿唇边,一下下擦拭掉那些溢出来的药渍。
林鹿抬眸,逆着光有些恍惚。
待擦干净了,沈行舟收好帕子去看林鹿的眼睛:“冻傻了?怎的不说话?”
说着,沈行舟狐疑地?再次伸手往林鹿额头上摸去。
林鹿睁着眸子,任由那只有些凉的手掌落在?自己头上。
“你怎么来了?”一开口,林鹿才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沈行舟同样意识到,松开林鹿,下地?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过来,重新环抱住林鹿,递到他唇边:“翻墙进来的。”
“磨了两日他们不许我来看你,三皇兄还扬言要到父皇面前告御状,”沈行舟看着林鹿小?口小?口抿着茶,眼里漾出餍足的笑意:“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白日装出样子迷惑他们,到晚上趁夜色翻墙进来的。”
林鹿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就?算栖雁阁是纪修予的地?盘,沈煜杭也绝对会在?暗中布下天罗地?网防备林鹿出逃,不会漏下一丝可乘之机,他无法想象如此守卫森严的情况下,沈行舟是如何?……
沈行舟却浑然不觉林鹿的讶异,仍自顾自抱着他说道:“说来也巧,我刚进来时?就?看到你失去意识往床下栽去,还好、还好……”
他顿了顿,“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晚来一步会、会……”
说着,沈行舟有些哽咽。
林鹿缓缓转向他,望见一双后?怕得泛了红的眼睛。
是啊,他也不敢想象,以沈行舟这副软和心肠,如果一进门看见的是自己血流如注的模样,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林鹿从沈行舟臂弯中抽出手,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发顶。
“我没事。”林鹿浅淡的嗓音在?沈行舟耳边响起。
不说还好,这句话一出,沈行舟像是满腔委屈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眼睛一热,一瞬盛满将落未落的泪水,声音也染上哭腔:“那些欺负阿鹿的人,他们一定都会付出代价……一定。”
林鹿戳了戳沈行舟光洁的额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他顿了顿斟酌字眼:“不…善良了?”
沈行舟却摇摇头,一把?抓过林鹿的手捧在?两手合拢的掌心中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这种眼睁睁看着你受苦的窝囊善良,我宁可不要。”
林鹿心里一动?,面上仍不显,只暗自攥了攥拳。
他一直以为,在?这个世上,除了大仇得报再无所求,却在?这一刻忽然明白。
——他希望沈行舟能一直保持本?心,就?好像…替那个早已死?在?六年前的自己,继续活在?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