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吉轻巧地从参天大树跃下,挨到离长生身边歪着头看他。
她像是之前无数次一样,每次到离长生身边都要嗅两下,此番轻轻一嗅,感受着记忆中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的确是她一直在找的气息。
走吉脸上没什么神情:“掌司。”
离长生“嗯?”了声,温声道:“想回家了?”
走吉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欲言又止半天还是吞了回去,她伸手在离长生肩上轻轻一扫,道:“掌司还是小心些,别被那些人下了红艳煞。”
离长生笑着道:“不必担心,我们等会就寻个由头回渡厄司。”
走吉点点头,侧眸又看向封讳。
封殿主如同三百年前一样在离长生没注意他时那视线始终牢牢地盯着他,但当离长生偏头看来,他又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察觉到走吉在看他,封讳凉飕飕瞥向她,趁着离长生不注意,甩出灵力将人拽过来,冷着脸道:“少在渡厄司造我的谣。”
走吉冤枉:“我没有。”
“一个周九妄,一个你。”封讳鬼瞳森然,面无表情道,“三分的事能被你们传成九分,若还想再渡厄司待,管好自己的嘴。”
走吉皱眉,觉得封殿主不太讲理,他们传得全是实话,哪有半点谣言。
但见封讳看起来想要将她一口吃了,走吉只好能屈能伸,说:“是,我们绝不会再传谣。”
封讳这才冷冷将她放开。
离长生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不愿在此处寒暄,正想起身告辞。
一只乌发间插着桃花枝的女子轻缓而来,温和地屈膝坐在离长生身边,笑着道:“多谢离掌司救命之恩,敬您一盏。”
离长生已习惯了,将酒盏抬起一饮而尽。
桃花妖敬完酒后并不走,反而越靠越近,柔声道:“听闻离掌司并未有双修的道侣,不知……”
离长生笑了笑:“人间不是一向厌恶幽都吗,同幽都之人双修,不怕辱没了并蒂谷的清白?”
桃花妖伸手缓缓向离长生的手腕探去:“恕我直言,您这张脸哪怕已是恶鬼,也有人前赴后继想要同您共度春宵。”
离长生眉眼带着笑,并不认为这是夸赞。
世人偏爱美艳的皮囊,若这些人看到自己之前病得瘦如枯骨的死状,恐怕早已惊恐地四散而逃了。
离长生避开桃花妖的手,正要起身时,一道灵力忽然从一侧而来,重重将桃花妖击飞。
砰的一声,女人衣袍翻飞宛如花簇般后退数步才堪堪稳住。
封讳沉着脸将离长生护在身后,走吉已经如同张牙舞爪的小兽猛地扑了上去:“别在我眼皮子底下用那些阴毒的伎俩!”
桃花妖躲开走吉的灵力,笑吟吟道:“走吉大人何必动怒,你情我愿,哪里就阴毒了?”
离长生垂眸看了看方才险些被触碰到的手腕,眸瞳一动。
那右手的伤疤处,似乎有一道桃花纹,转瞬而逝。
封讳眉头紧紧皱起,一把握住他的手,视线胡乱一扫,就见离长生的乌发间缓缓长出几朵艳红的桃花瓣。
桃花妖笑得更深了:“桃花煞唯有动情之人方会开花,看来离掌司也并非表面上看着那般无情无欲……”
只是话音刚落,她脸色就微微变了。
离长生长身鹤立,长发间几朵桃花结出后便悄无声息地脱落,连手腕上的桃花印记也像是被抹去般没了半分痕迹。
他眸瞳清冽,漠然看来时无情无感,没有半分情欲,好似冷眼俯瞰世人的神明。
桃花妖脸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这人中过桃花煞?
还被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