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讳瞪他,伸手朝脸上的伤点,眼泪还在流:“打我!就这样,砰,打我!”
度上衡给他揉了揉,温声问:“在哪儿被打的?”
封讳委屈地道:“街上,好多人,他们不讲理,只打人。”
度上衡垂眼看他:“你不是要逃走吗,怎么去街上了?”
封讳不知道度上衡这话什么意思,还在嚷嚷:“我拿东西,他们不让!”
度上衡淡淡道:“什么东西?”
封讳还在哭,伸出脏兮兮的爪子从衣襟里掏出个纸包来,一层一层地剥开,将里面已经压碎成一团的东西给度上衡看。
他胸口似乎被人踹了一脚,正好踹在这包东西上了,隐约可见上面还有个脚印,一看就知道用多大力气了。
度上衡蹙眉。
他本以为封讳一直嚷嚷的“打我!”只是寻常的打几下所以才告状这么厉害,见状才看出来动手的人肯定下了死手。
度上衡问:“这是什么?”
什么东西能重要到和小蛇最厌恶的人类起冲突?
“甜饼!”封讳给他,“我拿,他们不愿意,要什么,什么钱钱的。”
度上衡垂眼注视着那几乎被碾碎的一团东西,等勉强分辨出那是什么时,倏地愣住了。
……粉色的桃花饼。
封讳从未和人打过交道,根本不懂人类的以钱易物的规矩,见了桃花饼就上去拿,又因他的眼睛而被当成妖怪。
度上衡罕见地出神,他盯着那团东西半晌,才轻轻地问:“你拿这个做什么?”
封讳说:“你喜欢,我给你。”
度上衡一怔,垂眼看着他。
封讳没注意度上衡的眼神,又在那嚷嚷着告状,他词汇量太少,翻来覆去只会说:“打我,打我了……”
好像多说出来一句就能发泄他的生气。
刚说完第十八遍,一直没做声的度上衡抬手摸了下他的侧脸,灵力一点点治愈小蛇脸上的伤口。
封讳呆了呆。
浑身上下的疼痛消失,和“打我”这个事实达成了和解,不好再嚷嚷了。
小蛇将侧脸在度上衡掌心蹭了蹭,仰头看着度上衡的眼睛,不知看出什么,没来由地问:“你在难过吗?”
度上衡笑了:“没有。”
“哦。”封讳点头,不疼了就代表别人不打他了,他也不记仇,疑惑地问,“钱是什么,我看桃花女人给,给离时,他吃,也没给什么钱。”
为何他拿,别人就要给钱?
封讳憋了半天,终于记起来一个词,义愤填膺地说:“不公平。”
度上衡轻轻笑了起来,将他脸上的脏污掐了个法诀拂去:“世上便是这样的,不能求万事公平。”
封讳不太懂,但又怕问出来被说笨,只好不懂装懂地点了点头:“那我,有钱,再拿给你。”
度上衡柔声说:“好。”
云屏境外,枯树被风吹拂着一晃,嫩芽冒尖,缓缓绽放出大片大片的桃花。
生机伴随着春风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