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树顺着薛瑾安的话想了想,豁然开朗,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
皇帝要真的蠢到一无是处的地步也根本坐不稳这位置,而且皇帝是主战派,要不然也不会耗费那么多钱不顾反对的进行征兵改革,只是当前大启的财政情况不支持开战,赫连城也只能枕戈待旦。
姐姐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周玉树忍不住再一次感慨。
薛瑾安的莲花剑被人从门框上拔下来恭敬的送回来,周玉树把玩着这柄利剑有些啧啧称奇,他打量薛瑾安好几眼,有些怀疑的摸了摸他的脉,“你真的没有内力吗?”
“没有。”薛瑾安否认。
周玉树还是怀疑:“那你怎么把这剑掷出去的?”
薛瑾安理所当然地道,“想掷就掷了。”
周玉树:“……”原来你噎皇帝并不是故意的,而是你说话本来就这么噎人吗?
这样在皇宫中真的不会被人打死吗?周玉树又忍不住开始杞人忧天了。
来送剑的人闻言也露出惊讶地表情——这人可是打败了店内一众高手才抢到这个送剑的差事,就是想要近距离观察一下这武力值超高的少年贵客,却不想竟然得知威慑了戎狄小王子的人,竟然根本没有内力!
所以说这剑能掷出去靠得全是蛮力吗?天哪!这就是天生神力吗?恐怖如斯!送剑小厮看着少年那藏在衣服下看着并不如何强壮的手臂,眼神更为钦佩。
周玉树好不容易跟小外甥见面,自然是想要多一些独处的,他看向还站桩的小厮,“你还有什么事吗?”
“啊,额,抱歉!”小厮也知道自己盯着贵客看太久了,连忙道歉要退出去,走到一半又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对了,楼下有一位自称楚四少的故人想要见一见客人,不知客人意下如何?”
“什么楚四少,我怎么没听过?”楚家本家就只有楚文敬一个儿子,周玉树对此很清楚,而至于楚家的旁支,楚家本来就是没落勋爵,连自家的体面都维护不起,更别说旁支了。
周玉树刚升为刑部尚书的时候,倒是也确实有人上门来攀亲戚,不过楚老爷子的性格天生不喜欢这些,都直接给打发了,现在楚家被剥夺了爵位,那些旁支的人生怕被牵连,立刻就跟鹌鹑一样,主动划清了和楚家的关系,不敢再跳出来了。
周玉树还真不清楚楚家旁支有没有个四少。
薛瑾安却是立刻就想到了四皇子,“我方才看到了四哥,应该是他。”
“啧,怎么阴魂不散的。”周玉树以为四皇子是看到了薛瑾安,准备来找薛瑾安麻烦的,一下就烦躁了起来,“说人话听不懂,非要打一顿才知道厉害吗?”
薛瑾安却一下道破真相:“他是来找你的。”
四皇子对薛瑾安的态度很是复杂,恨是恨的,但除了恨之外还掺杂了很多薛瑾安根本就不明白的情绪,不过薛瑾安虽然不懂他心里所想,却也知道他要是想找自己的麻烦,早在宫宴的时候就跳出来了。
比起找麻烦,四皇子对他目前还是逃避更多。
所以四皇子点名要找他,更有可能是看到了周玉树。
周玉树愣了一下,也想明白个大概,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再提出什么异议,薛瑾安也无所谓见不见四皇子,小厮揣度着下了楼。
然后很快,他又一个人上来了,神情尴尬又郁闷地回禀道:“掌柜的说那位楚四少爷在我上楼之后就走了。”
他心里有些腹诽:什么毛病,说要见人自己又跑了。
周玉树再一次咋舌,对这种反复无常很是不喜,又或者说他本来就看四皇子不怎么顺眼,所以对他的任何行为动作都挑三拣四看不上,不过到底也没有再说什么刻薄的话。
薛瑾安倒是很淡定地点头:“知道了。”
之后周玉树又和薛瑾安聊了一些朝堂之事,用了午膳之后,周玉树再怎么依依不舍也离开了,而薛瑾安却在九添一用了晚膳才走的,他顺手查了一下店铺账目,在掌柜战战兢兢中揪出了几个不明朗的地方。
掌柜汗如雨下,慌忙解释起来,还嘴瓢了好几次。他心中懊恼,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崔老板的盘账询问,他尚且能对答自如滴水不漏,然而被小东家这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就莫名的心慌,就仿佛自己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一般。
也确实是无所遁形,毕竟账本为数不多有问题的地方都被揪了出来,五文钱的缺口都能给你找出来。
本来以为崔老板就足够厉害了,没成想还有更厉害的。
薛瑾安点了点账本,语气无悲无喜地道,“不要再犯。”
“是。”掌柜蔫头耷脑下来。
账目的手脚并不多,不明朗的钱财算起来也不过几两银子,这连九添一每日盈利的零头都没有,而九添一的工钱是市面上最高的,寻常大商铺的掌柜一个月也只有三五两工钱,九添一能高出一倍。
崔醉本来就是个手松大方的性子,而薛瑾安实行高薪养廉政策,掌柜的真要贪不会只贪这几两银子,多半确实只是失误,九添一这么个每天少则百余两多则千两万两进账的大盘子,会出现些小问题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