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客房隔得远,加上顾峙刚刚有些走神,没有听见。
他走到客厅,拿起刘阿姨说的那只白色的手机。
屏幕上方散布着蛛网状的裂痕,损坏严重,型号也是几年之前的老款。
除李棠梨之外,手机的主人不作他想。
打开屏幕,一分钟前有一个未接来电,备注是A纪嘉誉。
这个时候,纪嘉誉恰好又打了回来。
冷光打在顾峙脸上,透出几分阴沉的寒意。
铃声响了不到两秒,他直接挂断了。
俱乐部里,纪嘉誉怀有的愧疚,也被那两个没有打通的电话催化成了怒气。
他撂下手机,李棠梨算什么东西,也敢挂他的电话?
她有什么资格跟他置气?如果不是因为她听话懂事,足够喜欢他,他怎么会容忍到现在?
更何况今天下午是她求着不想分手的,现在又拿什么乔?
纪嘉誉根本就没有想到,李棠梨是真的因为他一句气话就在水里泡了那么久。
他的恼火一目了然,一个公子哥凑上来给他顺气:“纪哥什么女人找不到,为她生气,太不值得。”
他趁机献媚:“我有个堂妹,叫舒冉。下礼拜来A市旅游,过几天叫她出来一块玩。”
纪嘉誉吸了一口烟,沉闷地嗯了一声。
如果李棠梨在这里,她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白月光的第二个替身,小说前期的主要反派——女配舒冉,马上就要登场了。
*
清晨,顾峙叫来家庭医生。
医生检查后说:“目前是低烧,身体受寒了,但没有大碍,休息一下就好了。”
刘阿姨把情况汇报给顾峙。她照顾了李棠梨一宿,但平心而言不算累。
这个病人实在省心,既不梦呓也不折腾。中途只渴醒过一回,喂了点水就又睡下了。睡姿安稳,不满床乱滚。
烧得难受了,只哼哼两声,流两滴眼泪;不然就是小声喊妈妈,喊得刘阿姨都有点心疼。做好早饭,她就回去了。
顾峙走进来的时候,李棠梨刚醒。
她的意识停留在昏迷之前。只记得进了浴室,热水浇在身上,很暖和,随后就断片了。只剩下几个梦境碎片,比如一只被她当作救命稻草的温暖的手。
还在犯迷糊,李棠梨感觉有人的指尖拨开了她的碎发,手轻轻置放在额上的瞬间,她清醒了。
因为骨节粗大、手指修长,带来轻微的压迫感,这显然不是女人的手。
不难猜出来是谁的。
不知道为什么,正因为知道他是谁,李棠梨才不敢睁眼。
她全然不知,顾峙已经看破了她拙劣的伪装。
他没有立刻撤开,而是多停留了两秒才收回手。
盯着她微微颤抖的眼睫,几息后,顾峙才不紧不慢地打破了她的侥幸:“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