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休站了一个时辰,刚才又一“跌”,裴景怕他腿软,犹豫再三,反手拍自己肩膀,豪迈大气,“扶着吧。”
褚休站直了,“裴兄小看我,莫说站了就是跪,我这膝盖平时都能跪一夜,不信你问念念。”
裴景看于念,“啊?”
她又不正经!
于念瞪褚休,将手里竹篮塞她手里!
褚休笑着接过,往外走的时候,褚休才轻声跟裴景和于念解释为何非颜秀才不可:
“念念要真是想拜老师,重金之下定有人愿意教她,可对方未必能像老师这般尽心尽力。”
“而且他要是错过了我,怕是要带着担忧跟遗憾闭眼。”
裴景不解的看过来,于念也抬眸。
褚休,“老师跟师母就师姐一个女儿,师母走了不碍事,还有老师照看师姐,可老师现在老了,师姐还年轻。”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裴景已经懂了。
“师姐丈夫虽老实,可往后岁月漫长,难免有个什么意外。”褚休顿了顿:
“如果有个万一,师姐无依无靠,她听不见说不了,连诉苦哭喊都不能。老师不过是借我举人的名,给师姐寻个依靠,让所有人都知道师姐有个举人师弟,让旁人在她的事情上多掂量两分,有所忌惮。”
“但这话老师不能明说,毕竟师姐跟姐夫关系不差,他说了不讨好。可不说不代表不担心,这一家子里,唯有师姐他放心不下,这才一日比一日愁,怕自己没了,没人看护*师姐。”
“今日一听说我是举人,且一心要给念念寻个手语老师,这才瞧见了机会,要我诚心拜他为师。”
褚休说完这些,裴景不由停下脚步往后看,出于愧疚,朝着颜秀才家的方向认认真真长鞠一躬,“可怜父母心,还好我刚才虽在心里非议不满,但嘴上没说什么过分的话,要不然夜里都自责难眠。”
“你这涵养,让你放开了说你也说不出什么过分的话,”褚休笑他,“行了,今日多谢你,回头我们来县城给你带包子吃。”
裴景,“我稀罕你家东西。”
褚休哼哼,“不要拉倒。”
到了茶馆门口上驴车。
褚休将右手的篮子放在左手,右手搭在于念肩上,借着她的肩膀作为支撑,缓慢上了车伸直了腿坐下。
于念蹲坐在褚休腿边,伸手将竹篮放怀里抱着,免得颠坏了豆腐。
裴景看两人挨在一起,郎才女貌,顿了顿,彻底释然,“嗳!包子我要吃白菜馅儿的,记得多带两个,我最近长个儿,胃口大着呢。”
听她自我调侃身高,褚休笑着道:“行,多给你带两个。”
驴车往前走,裴景抬手挥臂目送两人离开。
路上褚大叔一直在跟褚休说话,问她巷子口拜师一事的细节。褚休只说自己替于念拜师,至于其他的关于颜家的事情,绝口不说。
颜书书给了好些豆腐,回家后,于念洗干净手,分出大半给周氏。周氏端着豆腐坐在堂屋问褚休拜师的事儿,于念则进灶房做饭。
她放了米跟碎白菜,煮豆腐白菜汤,想了想,又热了几个窝头。
周氏回去的时候,天都黑了,灶房里没点油灯,光亮全靠灶底的火撑着。
褚休的腿站久了有些酸麻,但此时已经歇的差不多,这会儿站在灶房外头看于念,眨巴两下眼睛,忽然又开始一瘸一拐起来,站不稳一样,伸手往灶房里喊,“念念,快来扶我一把。”
于念正对着锅底火光走神,听见褚休的声音扭头看过去,虽分不清她是真是假,但还是连忙站起来就往外走,伸手去扶褚休。
她张开双臂,想的是扶住褚休的手臂。
可褚休微微扭身,长臂一环,就将于念环在了怀里紧紧搂住。
褚休笑了,“又上当了吧笨蛋媳妇。”
于念顿了顿,支愣在褚休身体两侧的手臂慢慢弯曲,环在了褚休背上。她脸埋在褚休怀里,张嘴轻轻咬她肩膀。
坏秀秀。
夜色朦胧昏黑,遮住所有视线。
于念抱着褚休,心脏酸软眼睛微热,想跟她道谢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憋的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