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怔愣几秒,慌乱地用袖子擦干净嘴里的血,见青年靠近立马背过身。
空气中飘着浓烈的血腥味。
“……小白?”伊野声音极轻。
白川不肯转身,伊野强硬地拽过他,却看到他袖口斑驳的鲜血,手脚陡然发冷。白川努力撑起难看的笑容,“哥哥别担心,不是我的血,刚刚…有个富商在闹事,所以我开了枪,这些血是他的。”
他试图让伊野安心,可说这些话时,嘴角源源不断地溢出鲜血。
“说实话!”伊野赫然厉声。
白川怕伊野生气,不敢再扯谎,鲜血淋漓的手握住他,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我只是生了点病,我没事的,哥哥你别丢下我…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伊野:“……”
“去军团!”
他面色沉郁,径直拉住白川往外走,可后者却一动不动。怒火陡然燃烧:“你想在这站着等死是吗!”
“没用的。”白川轻轻握住他,“哥哥,我试过,但医疗舱没有用。”
“我腿废了都能治好你凭什么治不好!”伊野压下急躁的呼吸,“跟我走,白川,听我的。有什么事情我们先看完医生再说,不管是病还是什么总有机会治好的。”
可白川还是没有选择跟他走。
伊野呼吸加快,手脚怒不可地吼出声:“我说很多次你不能死,你为什么就是记不住!你死了我怎么办,难道我——”
下一秒伊野忽然被白川大力抱进怀里,他的十指扣住青年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牢牢抱紧他。
“放开!”伊野挣扎。
白川不肯松手。
伊野的指尖好冷,就连掌心都是凉的。可白川一直以来认识的他,都像太阳一样炽热耀眼。胸膛贴着青年的身躯,白川能清清楚楚感知到他颤抖的气息,偏过头时,还能望到那双尤其漂亮的眼睛,眼尾泛起薄薄的一层红。
脏腑里的痛楚没有消减,可白川却不觉得疼了,反而无比高兴:“哥哥,你在为我难过吗?”
“你到现在还在想这些!”
“因为很重要。”白川低声,“你为我难过,我很高兴,一点都不觉得疼。”
“你!”伊野不想和他在这件事上废话,“听我的话,我们去试试医疗舱,肯定会有办法。”
白川朝他缓慢摇头。如果伊野没有回来,他大概就会由着毒素发作死去,但伊野回来后,他比任何人都想努力地活命。所以伊野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他都尝试过了。可是,毫无用处。
安德烈学者说,他的寿命最多大概只剩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他还能陪在哥哥身边的时间,只剩下三十天。
短暂的三十天啊。他还能陪哥哥看几次雨停,听几次风声呢?他知道伊野想看海,喜欢在银装素裹的冬日玩雪,可他还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远处是骇然的虫族进攻声,主星昔日热闹无比的街道空荡荡一片。没有车流,没有行人,只有他们站在街角旁,枯败的落叶随风吹过,繁华都市一瞬像废墟那么荒凉。
满是铁锈味的血从喉咙滚上来,白川勉强咽回去,指腹摸着青年的眉眼,仔细凝视这张脸孔的每一寸。青年的眼睛湿红,似乎快要掉下泪水。白川帮他擦掉眼尾的湿润,哑声说:“哥哥,我一点也不害怕死亡。”
“可是如果我死了,我想你永远记住我。”
白川拼了命记住这张脸的眉眼,唇瓣血流不止,嘶哑着声音重复:“你不要爱上别人,不要遗忘我。你要一直喜欢我…一直…一直喜欢我。”
“小白……”
“如果你忘了我,我才会痛,才会害怕。”白川的指尖发抖,擦过伊野的嘴唇,“你不能忘记我,不可以……”
沉重的疲惫陡然如潮水袭来,白川的手握不住了,在伊野唇间划过一道淡淡的血迹,无力垂落。高大的身躯倒在他肩膀上,嘴里还在不断呢喃着那句“不能忘记”。
“小白!”伊野慌张的声音在耳畔急乱响起,“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