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在他耳边低语:没错,你做得很好,快去。
他的手搭上了门扇。
蓦地,他狠狠关上了门,茬上门闩,还从里面加了一把锁。
“我才不会中计呢!”
小春浦的镇民,一个都不能染瘟。
尤其是阿香!
小春浦是个和睦友善的镇子,家家户户人口兴旺,衹有阿牛是个孤儿。
应该不会有人想念他吧?明天馄饨摊不张,大家只会以为他懒了,或是离开了。
至于阿香,她过几天就要走了,更加不会在意他了。
这样也好。就让这只瘟和他一起死在这间房子里吧。这样,其他人就都安全了。
阿牛颓然坐在地上,泪水湿哒哒地从他眼中涌了出来。
他腰间的钱袋绳结被扯松,掉在了地上,今天收到的铜钱洒了一地。
不论如何,这些都是阿牛的血汗钱。阿牛擦了把眼泪,俯身去一个个把铜钱捡起来。
其中几枚铜钱倏然亮了亮,显出一朵金色春花的纹路。再仔细去看,纹路又不见了。
那瘟又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阿牛怕自己动摇,捂住耳朵不肯听。
渐渐地,他意识越来越模糊,终于昏睡了过去。
阿牛醒来已是清晨。
初时,他以为和瘟有关的一切衹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但冰凉的手指立刻缠上了他的呼吸,耳边低语又起:
……你出门啊,外面阳光多好啊,出去玩儿啊……
阿牛浑身发抖,只觉眼睛、鼻子和喉咙都疼得厉害。
他摸着床沿,缓缓爬起来。
“我不会出去的。”
那瘟沉默了一会儿:你不出去,就衹能一个人死在这里。没有人会在乎你。
它停了一会儿,见阿牛不为所动,又换了一套说辞:
就算你不想害别人,也挡不住别人要来害你啊。你知道么?别的市镇发生过一人染瘟,房子被恐慌的镇民点燃,把人和瘟一起烧死的事情。还有的地方,镇民不相信瘟的存在,把能看见瘟的人都斥为妖邪。
瘟长叹了一声:现下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想要你的命,衹是想让你带我出去,看看阳光。……就看一眼。
阿牛沉默了。
小春浦的乡亲们如果知道他也染了瘟,会来放火烧死他吗?
他目光落在熄灭的油灯上,半晌,颤颤巍巍地向火摺子伸出手。
那瘟大吃一惊:你要干什么?
阿牛咬着牙:“乡亲们都是好人,我长这么大,他们每一家的饭我都吃过。就算是他们想烧死我,我也没有怨言。”
他固执地拿起了火摺子。
“不用等别人来放火了,我可以自己烧死自己。”
就是在此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