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拍拍它的屁股,把它放到地上:
“去吧。”
它怔了怔,默默垂下了头,小眼睛里露出一丝羞愧之意。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和颜悦色地跟它说话。它从前偷吃金银被抓住,凡人们都把它当耗子打。
……大不了以后不再偷这些商户了嘛。
它跑出去好远,再回头,那一对夫妇已经随着人群进了个戏园子,一会儿就看不见身影了。
自那以后很久,它没再偷过普通老百姓的辛苦钱,而是挑着最富贵的人偷。它想,这些一定都是不义之财。
谁知道,没隔几天,又撞到了这两人手上。
钱鼠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大气也不敢出。
乾坤袋被拿了起来,束绳一紧,打了个结,又随手丢在了一边。
钱鼠无声地吁出口气。他们应该没有发现自己。
乾坤袋外忽然静得落针可闻,它一时疑心自己失了聪。还好,很快就又听到了春花的声音。
“冬藏,我们来打双陆。”
男人道:
“你都输给我多少次了,还不甘心?”
春花哼了一声:
“不甘心,除非我赢回天界第一双陆棋手的名号,否则永远不甘心。”
冬藏咳了一声:
“北辰传了些旧公文过来,托我替他看看。”
春花的不满溢出了喉咙:
“你都不在其位了,天帝那老家伙还不放过你。”
冬藏道:
“陛下不是批了两个月的假给你么。咱们出来游玩这一趟,可还开心?”
“原本是开心的,看见这些公文,就不那么开心了。”
她嗓音带着些算计和波动,话音一落,衣物摩擦的沙沙声传来。
冬藏蓦地沉沉笑了一声:
“不要闹。”
春花软软地“咦”了一声。
“我没有闹呀。”
“你要是嫌我闹,就还手啊。”
冬藏猛然吸了口气。
随即,脚步声传来,应当是冬藏挪了地方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勉强恢复了严正的口吻:
“你且等一等,待我看完这一本,再陪你打一局,如何?”
其后便是一片沉寂,混杂着棋子百无聊赖地敲在棋盘上的声音。
但这沉寂没过多久,春花倏然轻轻笑起来,将一个重物“啪”地扔在桌上。
“冬藏,我今日得了样好东西。”
男人似乎沉浸在公文中,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