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日子有滋有味起来,他有时觉得在宜秋宫消磨的时光太多,于是让自己忙碌起来。
高句丽是大雍的心腹之患,也是他迫切想要扬名的起点,他更知道,必须有一场足够荣耀的大功,才能让他求得一个恩典。
一个能够让他实现诺言的恩典。
在内心更隐秘的角落,他想要李桑桑高兴起来。
李桑桑的忧郁是隐没在温柔的微笑中的,从前,他只沉溺于软语温柔,渐渐地,他开始试图抹去她的不安。
他需要从父皇那里得到那味宝药。
大胜归来,他只想对她一人炫耀。
他没有将伤养好,就星夜赶路,回到了东宫。
别离之后,有什么似乎在悄悄变化,不光是他的心,还有她的。
高桓感到欣喜,他以为这就是心意相通。
然而,高句丽王大言不惭之后,那琥珀金蟾似乎蒙上了不寻常的意味。
想要它,是否就有夺权之心?
高桓一时犹豫,不敢堵上父皇对他的信任。
父皇抛出了另一个赏赐。
……李蓁蓁。
沉重的记忆重新浮现起来,他生母临终之前最大的心愿,亦是他最大的执念。
他的犹豫,让李蓁蓁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李蓁蓁做了道士,却饱受折磨。
赵章即将病死,若是不在他死前将李蓁蓁解救出来,他一旦死去,李蓁蓁就会囚禁一生。
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高桓终于找到了李蓁蓁。
出于莫名的心虚,高桓不再去见李桑桑。但李蓁蓁入东宫那日,坐在宜春宫看着艳妆明丽的李蓁蓁,高桓选择了逃避。
他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
李桑桑却对他说,她感到下贱。
从前的点点滴滴似乎都成了笑话,原来都是他一人在自作多情。
高桓从不轻易低头,李桑桑拒绝了他,他就不会回头。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有许多许多。
李蓁蓁、小吴氏、他的骄傲……
已经回不去了。
哭灵那日,他站在素白的幔子后面,看到李桑桑晕倒了,只有在李桑桑不知情的时候,他才愿意付与一点柔情。
高桓见过父皇后宫里那些触怒父皇的女人,她们住在冷宫,虫豸蝼蚁一般。
他想,他已经对李桑桑足够好了,而李桑桑兀自伤心着,沉默着。
高桓不想去问,不想去懂。
李年是南朝余孽,罪无可赦,他联合徐太后、华阳公主、高樟等人谋逆,高桓怎能够放过他?
李桑桑的求情显得格外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