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六皇子被封作了燕王,月亭回想起高桓,发觉连面容都模糊起来。
月亭说道:“是三娘子。”
李桑桑轻呵一声,月亭分辨不出她究竟是信还是不信:“最好如此。”
李桑桑合上眼睛,氤氲的黑色雾气进入了她的梦里,她梦到了前世她刚入长安的样子,温柔恬静,单纯无害,那是建兴十四年的春天。
她从梦中惊醒,正巧掬水在为她掖被子,掬水吓了一跳,问道:“三娘子,你做噩梦了吗?”
李桑桑神情恍惚地问道:“如今是哪一年了?”
掬水满头雾水:“建兴十三年呀。”
建兴十三年……
自上路起,这个问题就一直萦绕在李桑桑的心里。
为什么会提早了一年?
***
长安城,李府。
春。光缭绕的下午,吴王高樟来到老师李年的府中。
李年要亲手沏茶,高樟连连止住了他:“学生岂敢,让我来吧。”
李年含笑,将茶壶递给了他。
李年看着高樟,明白这个身份极高的学生的来意。高樟十分敬仰李年的学问,因为敬重李年,打听到李年有一个嫡女养在南琅琊郡,于是话里话外透出意思,想要娶她做个侧妃。
李年虽然疼惜女儿,不愿女儿做人的妾室,可是高樟不一样,他是郑皇后独生的儿子,是嫡子,是长子,极有可能登上大位。
做未来皇帝的妾,与做寻常人的妾,自然是不同的。
因此李年都有些犹豫。
而自高樟透出这点意思后,燕王高桓大约是蛮横惯了,在这件事上也要同兄弟争一争,他竟然求到了徐贵妃那里,说想要娶李年的小女儿。
于是李年不得不让王氏带上李桑桑北上长安。
一家有女百家求,这是好事情,李年却高兴不起来,郑皇后和徐贵妃,这两人他谁也得罪不起。
想到还在半路上的女儿,他不由得忧心忡忡。
高樟似乎看出了李年的为难,没有挑明他求娶的心思,他只是慢慢地和李年品着茶。
嫁娶之事,自然是要心甘情愿的,他不是急色的人,总有耐心慢慢等。
。
府衙深处的一处暗室,高桓在见人。
南琅琊郡位于升州,升州知州远赴长安述职,他在升州的任职到期,如今正留在长安等待着新的任命,他没有在外面左右交际,而是在这暗室中和高桓交谈。
升州知州在高桓面前很是谨慎谦逊:“回殿下,南朝余孽行踪诡异,多年龟缩不出,臣这里实在无能为力。”
高桓皱眉,他压抑住烦躁的情绪:“不是告诉过你们,从李丛那里下手吗?”
升州知州一脸为难:“李丛不过是个清清白白的官宦子弟,一点都查不出破绽来,他身无官职,也不犯事,这……要不然给李年诬陷一个罪证?”
高桓冷着脸僵硬了一下:“罢了。”
暗室内有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