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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坐起来,像是终于从地狱中逃脱,又像经历了一场厮杀,满头的冷汗顺着额角落下,没入半长的头发。
“楚清筠,怎么了?”
两人宿舍里,两张床并排放置,中间有一张可以拉动的帘子,邵然的头从后面探过来:“我听见什么东西掉了的声音,你还好吗?”
头顶一闪一闪的红色光亮提醒着直播摄像头的存在,楚清筠低头,用气声叫了一句“妈妈”,确定自己真的能发出声音后,他松了口气,疲惫地倒回到床上,一手捂住心口,另一手放在额头上。
“没事,做了个梦。”
邵然:“噩梦?”
楚清筠不置可否,与心脏传来的阵痛和无力感斗争。
他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可镜头和身边的邵然却能看清,极瘦的青年面色灰白,嘴唇干裂,冷汗扑簌簌地流,将鬓角的头发浸湿,贴在脸侧,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邵然拉开帘子打开灯,走到他床边,面露担心:“你难受吗?是低血糖?要不要吃点药?”
药?昨天回来的时候,系统好像确实给他带了药。
刚要起身,却被邵然按了回去。
“你休息一下,缓一缓,我去帮你拿。”
楚清筠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在我外套的口袋里。”
邵然过去,在看到药瓶上的“氟西汀”时动作一顿,借了水后,站在床边,用身体挡住摄像头。
药是没开封过的,虽然系统说过怎么服用,楚清筠还是先看了说明书,才慢腾腾吃下。
期间邵然就一直静静地陪在旁边,屋子里只有说明书翻动的声音,竟也不算尴尬。
现在虽然是凌晨,但也有不少熬夜的网友挂在页面,见楚清筠邵然这条通道突然亮了,不少人点了进来。
“你昨天一整天就吃了半碗饭和半杯豆浆。”
邵然帮他把药和水拿走,搬了个椅子坐在他床头:“怪不得这么瘦。”
观众听他这么说,便以为楚清筠吃药是因为低血糖,并没有太过好奇。
楚清筠蹙眉:“没有胃口。”
“食堂确实难吃,”
邵然好笑道:“但总不能等着饿死。”
楚清筠闭着眼睛靠到床头,团起被子的一角抱在怀里,轻叹一声:“放心,我很惜命的。”
邵然点头,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邵然挑起话题:“怎么做噩梦了?”
楚清筠摇头,眉头紧锁,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聊聊天吧,”
邵然摊手:“我今晚睡不着,不然也听不见你剧本掉了。”
青年点了点头,将头发拢在脑后,用皮筋扎起来,脸颊渐渐没有那么苍白,恢复了些气色:“好……你演过那么多戏,怎么还失眠?”
“我以前一直在片场拍,还没演过话剧,何况这次是比赛……你电影学院毕业,应该也拍过戏吧。”
“除了平时作业和毕业大戏,没有。”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