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被害人一开始点进非法链接,就是为了在线上大饱眼福,顺便玩两局牌,他知道这种局多半是一开始让人赢,等上瘾后投的多了,就叫人一输到底。
于是他每次只投一小笔,这样不仅有的赚,还能看美人荷官大饱眼福。
谁知道对方不按套路出牌,在第三天结束时,派线上荷官加了受害人的微信。
荷官加微信后立刻私聊,并反其道而行之,故意给男人透露消息,说上面决定暗调概率让他输了,叫男人次日不要再上线。
为证明自己,荷官还与男人打了视频通话,展示了脚上被打出的淤痕。
“那不像假的。”
男人道,“他说的时候哭得梨花带雨,还扯了假发,说自己其实是迫不得已男扮女装,说自己良心过不去,总赚不到钱,或许马上就要被打死了,他求我联系他的父母,帮他道别。”
男人目露怜悯,百思不得其解,“警察叔叔,你们听我说,我真不觉得是他的错,或许是他背后的人在逼他。”
简若沉一边点头,一边在电脑上记录,一副【你说我在听】的样子。
实际上脑子一瓢,感慨地想:还好他心理年龄大,否则被一个奔四的大叔叫叔叔,恐怕很难接受。
男人道:“但我当时也很警觉的,我问他既然能跟陌生人打电话,那为什么不求救。”
简若沉:“他怎么说?”
“他说求救过了,但被发现了,他被打得半死,没有业绩,只能吃泔水。”男人说着,眼角微微下耷,悲伤开口,“我就说,继续投点钱,帮他做业绩,然后商量着怎么把他救出来。”
简若沉:……
“反正我也赚了不少,就算把那些都还回去,我也不亏。”男人抹了一把脸,说道:“他都那么惨了,我不救他谁来救他?”
“你可以报警。”刑警大队的队长是个四十岁的男人,他双手抱臂,声音平板而又无情,“你是不是怕自己报了警,连累那个荷官被发现,最后又被打?所以就暂时没报警。”
男人惊骇:“你怎么知道?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报警除了会让他被打,什么用都没有。”
简若沉都有点心疼他了,“你有没有在公共场合隐瞒自己的性取向?朋友圈里有没有发自己的私人信息,比如曾经和男友去过马尔代夫,顺便拍照打卡之类的……”
“有,我比较喜欢记录生活。”被害者道。
队长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对方就是通过你的朋友圈,确定你的性取向,并且让手下的男孩塑造出一个和你取向相符的形象,来引你上钩?”
男人怔住了,像是现在才想通了似的,眼眶都发了红,手指哆嗦半晌,低声道:“现在知道了。”
他还是有点不信,“可是他昨天还跟我说,让我别管他了,说我给的业绩让他过了一段时间好日子,他什么都不会,只会拖累人,说不想再要我的钱了。”
简若沉眯眼道:“冒昧问一句,你目前还有多少存款?”
男人一愣。
简若沉缓声解释:“我们需要通过你的剩余存款,来推测诈骗集团收手的动机,如果你存款还很多,他们却突然收手,说明那些人很可能正准备转移根据地。”
“如果没多少了呢?”男人细声问。
“如果没多少了,就要考虑他们是否已经更换目标。”简若沉照顾着他的情绪,委婉道:“一般来说,诈骗集团有明确的分工,为保证被诈骗人的体验,他们会轮班守着账号,确保24小时在线,跟你聊天的不一定就是那个男孩。”
“可我们视频啊……”男人紧紧握着双拳,像是抓住了虚幻爱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队长冷酷无情地把稻草拔了:“可能只有视频的时候真是他。”
男人终于崩溃地哭出了声,“我被骗了?我花了800万啊!连基金都卖了!难道都是假的吗!”
队长哑然,低声道:“你放轻松,我们技术侦查组非常厉害,有望帮你追回这些损失。”
“需要我怎么配合?”男人泪眼朦胧,用衣袖狠狠擦了一把眼泪,“我本来过来报警,是想让你们救人的,可如果他就是诈骗犯……你们抓住他了之后,能不能帮我问一问!问问他为什么要利用别人的善心!”
简若沉倒了杯水端过去,“您先喝口水,顺顺气。”
他顿了顿,道:“我们需要你的微信账号,需要你亲自和他周旋,我们的技术侦查组会尽量找到对方的定位,但是这项技术需要批准,你需要等待十几个小时。”
男人很快下定了决心:“我愿意配合。”
刑警大队立刻行动起来,队长盯着白板叹气,“哎!”
他心里不是滋味,“这个月抓毒贩的任务恐怕完不成了,恐怕得跟机场分局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