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青山,浓雾尽散,自我来氏荻苗寨之后,总觉得这里雾蒙蒙的,笼罩在一团看不清的迷障里,但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难得地穿透整座密林,把阴冷潮湿的吊脚楼都照射得温暖起来。
不知道是我年轻,恢复力强还是芦颀的药确实很有效果,或者两者兼而有之,总之我的脚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虽说依然不能久站,但日常短距离的行走是没有问题的。
前几日芦颀说已经可以拆掉夹板,但是被我拒绝了。
我坐在床边,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踝骨。骨头不再错位,也没有痛感,一切都好像恢复了正常。
正在这时,房门外传来铁锁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是推门而入的沈见青。
他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手里还捧着一套墨色的苗服。
我下意识缩了缩脚,把已经好起来的右脚给藏起来。沈见青却像是能看穿我的心思一般,很关切地问:“脚还痛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不看他,只回答:“还是有点痛的。”
“是吗……”沈见青说着,走上前来,很自然地开始脱我的衣服。
那天被他从密林里带回来后,我就一直是穿的简单的罩衫。样式普通,像衬衣一样,棉麻的材质,很宽松。
我愣了两秒,这才一把捂住领口,也按住了他的手。我稳住心神,说:“不是今天要拜祭你母亲吗?你这是做什么?”
沈见青点点头:“对啊,先换一身衣服。”他说着,指向自己带来的那黑色的苗服。
我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我,我可以自己来。”
沈见青呲开牙笑起来,眼里却全是促狭的光:“你哪里我没见过?况且你脚还没好,行动不方便。这衣服繁杂得很,总得我帮着点。”
“我的脚……”我顺嘴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沈见青眉眼一冷,又逼近一步,脸上的笑变得森冷而意味深长,狐疑地说道:“难道你骗我?李遇泽,你不会骗我吧?”
我深深呼吸两口,回避了他的问题,皱着眉很认真地说:“我可以自己换,需要你的时候你再帮我。”
沈见青直视着我的眼睛,我回以坚持、不退步的眼神,他研判地审视了两秒,然后退开,却没有出去回避的意思。
没关系,反正就像他说的,再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他要看就随他去。我手掌里全是汗,在心里默念着,尽量忽视沈见青的存在。
但他灼热的目光存在感实在太强,在我脱下衣服背对他的时候,我感觉后背都要被他用眼睛烧出两个洞来。
原来这就是如芒刺背的感觉。
我赶紧抖开他带来的苗服,胡乱地往身上套。可越是紧张,越是慌乱就越容易出错。
不知怎么的,那个看起来简简单单的苗服总是穿不好,我脑袋套进了口子里,可却怎么也套不出去,反倒是自己纠缠在衣服里。
我心里更急。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