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是同王娘子告假三日,现今,自是超出了许多,高夫人已派人同王娘子说了原由,又为她再告了假,但她还是准备了一笼发糕孝敬师父。
想及此,她便在小院中拉了小马驹,预备出门。
或许是因着她受伤,之前小马驹怎么也不肯离开她。
在夫人院中养伤时,它便待在夫人的后院,在下人院养伤时,她就待在小院里。
小院中还未种花种菜,就这般小马儿也转悠不开。
莫婤闷闷地蹭了蹭小马儿,觉得很对不起它,它可是识路的千里马!
小马儿亦用鼻头抵了抵她,似在说没事。
现今她好了,小马儿应该放心了,她预备将它带去高府马厩安顿。
那里不仅有跑马场,还有专门的“弼马温”伺候,岂不畅快!
来接马的还是个老熟人,是隔壁王妈妈的男人,孙管事。
见莫婤从远处骑着小白马,飘过来,很是惊叹。
小白马颈部修长且呈优美弧形,身姿优雅高贵,尾高高扬起,尾毛像白绸随风摆动,明明是疾行,瞧着神态却毫不费劲。
待她翻身下马后,孙管事忙凑上前去,拿出磨成薄片的水晶,仔细瞧小白马应疾行而微鼓的肩膀,猜是大宛马种。
大隋马种很多,有古老优良的河曲马;有体型矮小,但擅登山驮运和乘骑的果下马;还有蒙古马、康国马、吐火罗马……
但大隋最为人熟知的,是大宛马,它还有个更响亮的别称——汗血宝马
因其奔跑后,肩膀处会慢慢鼓起,并流出赤红汗而得名。
大宛马还皮薄,血液在血管中沸腾后,这小白马竟呈现出淡粉,才引得孙管事猜测。
孙管事瞧着眼热得紧,想同这良马亲近一番,小马儿根本不理。
身后跟着的马奴见状,趁她不注意,竟顾自翻身上马,想再骑马疾行,看能不能出“血汗”来确定马种。
“你作甚!”
莫婤扭头瞧见,大声怒斥,拳头紧攥,眼中快喷火了。
“莫小娘子,一会儿也是要我们帮着骑回马厩的。”
白马儿还小,成年的马奴轻松翻身上马背,对着莫婤得意洋洋道。
瞬时,莫婤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些官差们,趾高气扬的丑恶嘴脸。
而这边,还未等马奴拉住缰绳,小马儿一个剧烈抖身,直将它甩了下来。
“哎呦——”
马奴没有防备,重重地摔了个屁股蹲,爬不起来。
莫婤忙冲过去,手脚并用打他,狠狠出了恶气,方护在小马儿前头,不让马奴们再碰它。
小狼崽也钻出她前襟,对着马奴龇牙咧嘴,只是太小被众人当狗,没啥威慑力。
因着前些日子的经历,莫婤死有了创伤后应激反应,伸手就掏出怀里的飞镖。
送她过来的郑妈妈本就心疼她,见状忙走了过来,站到了莫婤身旁撑
腰。
“莫小娘子,信你孙叔,我亲自帮你养,绝不让人随意骑它。”
见两方竟隐隐有对峙之态,孙管事主动站出来揽责。
虽信得过孙管事,但怕手底下的马奴阳奉阴违,谢过他后,莫婤还是拉着小马儿离开了。
带上剩下的一笼龙游发糕,莫婤骑着小马驹,揣着小狼崽,去了书肆。
书肆内,王娘子还躺在原处,一面晒太阳,一面捧卷。
正伸懒腰时,便瞧见一人一马,神态颇为相似,皆懒洋洋地过来了。
在书肆的后院栓了马,又晃悠了一圈,仍觉此处不便她养马。